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青云宗后山的竹林,像一口巨大的蒸笼。
蝉鸣声嘶力竭,吵得人脑仁生疼。
庞若水贴着竹根,浑身湿透。
不是汗。
是血。
断灵玉碎裂后的反噬之力,虽然被‘逆命契约’暂时压制,但那些狂暴的灵力残渣,仍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要去见赵无极。
那个曾经在他被孤立时,偷偷塞给他一块烤饼的同门师兄。
也是这宗门里,唯一没把他当怪物看的人。
只要找到赵无极。
只要借他外出采药的机会。
庞若水就能混出山门。
一旦离开青云宗的地界,夏清寒那套基于宗门阵法的监控就会失效。
到时候,他手里握着《逆命契约》的底牌,再联合外界势力……
哪怕沦为凡人,他也有一线生机。
竹林深处,一间简陋的木屋前。
木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庞若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,抬手叩响了门扉。
「笃、笃、笃。」
声音很轻。
屋内安静了几息。
随后,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拖沓。
不像是一个剑修该有的步伐。
门开了。
赵无极站在门口。
他瘦了。
原本清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。
最让庞若水心惊的是,赵无极的手腕上,扣着一副玄铁镣铐。
镣铐的一端,连着屋梁。
那是禁制。
「师……」
庞若水刚吐出半个字。
赵无极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那不是重逢的喜悦。
而是极致的惊恐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捂住庞若水的嘴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甚至捏痛了庞若水的脸颊。
「闭嘴!」
赵无极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颤抖的沙哑。
他死死盯着庞若水身后,仿佛那里站着无数双眼睛。
「你想害死我吗?」
庞若水瞪大眼睛。
他想挣扎,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动弹不得。
赵无极松开手,迅速将庞若水拽进屋内,然后重重地关上门,插上插销。
屋内昏暗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和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味道——恐惧。
赵无极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他的目光落在庞若水袖口露出的那一截黑色丝线上。
那是‘逆命契约’留下的痕迹。
肉眼不可见,但在赵无极眼里,那就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「你疯了。」
赵无极抬起头,眼神躲闪,不敢与庞若水对视。
「夏师尊正在查这件事。他说……说是有内奸勾结外敌,要清理门户。」
「我是来求你帮忙的。」
庞若水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借我出去一趟。只要出了山门,我就不会再连累你。」
赵无极苦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「出去?往哪出?」
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。
「我被软禁在这里三天了。没有传讯符,没有飞剑,甚至连一只传音鸟都被收走了。」
「师尊说,我的灵脉受损严重,需要静养。」
庞若水沉默了。
他看着赵无极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勒痕。
那是长期被灵力压迫导致的淤青。
原来,所谓的“清理门户”,不仅仅是针对他。
夏清寒在掩盖什么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有人发现他修炼禁术导致灵力不稳的事实。
所以,他要清除所有可能知情的人。
包括他昔日的得意弟子,赵无极。
「师兄。」
庞若水向前迈了一步。
「我知道你在怕。但如果你不帮我,我们两个都得死。夏清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」
赵无极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抱住头,蜷缩成一团。
「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我只是……只是偶尔听到一些风声……」
「别说了!」
赵无极突然尖叫起来。
声音尖锐,划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「我不想死!庞若水,我不想死啊!」
庞若水愣住了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赵无极。
记忆中,那个意气风发、许诺要带他去看遍九州风景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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