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青云宗的石阶被晒得发白，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庞若水站在藏经阁底层的阴影里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节泛白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没有灵光流转。
没有经脉鼓动。
只有凡人的血肉之躯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。
他还坐在问剑台上，任由夏清寒捏碎他的灵根。
那声“咔嚓”脆响，至今还在耳膜里回荡。
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也是他修仙之路彻底终结的丧钟。
但现在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藏经阁底层，藏着《逆命契约》完整的反噬规则。
夏清寒虽然遭受了十倍痛苦的反噬，但他是天才。
天才总有办法从地狱爬回来。
庞若水不能赌。
他要确认，那道契约是否真的锁死了夏清寒的生路。
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。
一旦夏清寒找到压制反噬的方法。
等待庞若水的，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因为缺乏灵力滋养而隐隐作痛。
这种窒息感让他清醒。
凡人活着，真难。
庞若水贴着墙壁移动。
他的脚步很轻。
这不是修士的御风术。
而是他对这座宗门每一块砖石、每一条暗道的肌肉记忆。
曾经，他是内门天骄。
夏清寒手把手教他剑法，带他巡视宗门。
那些枯燥的地形图，如今成了他唯一的生路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两名执法弟子巡逻经过。
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腰间佩剑锃亮。
看到庞若水的那一刻。
两人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往日的无视或冷漠。
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。
「哟，这不是庞师兄吗？」
其中一人嗤笑一声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戏谑。
「怎么，废了灵根，连路都走不稳了？需要师弟扶你一把？」
另一人更是直接拔出了半截剑鞘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听说师尊说了，叛逃者，格杀勿论。」
「虽然你没跑，但这副模样，留着也是脏了宗门的眼。」
庞若水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那双眼睛里，深不见底。
像两口枯井。
「让开。」
他的声音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疏离。
执法弟子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一个废人会如此平静。
随即，恼羞成怒涌上心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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