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阳光透过禁闭密室高处的气窗,像一把烧红的钝刀,狠狠锯在青石地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混合着断灵玉破碎后特有的焦糊气息。
庞若水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凡人之躯没有灵力护体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
夏清寒。
那个曾经白衣胜雪、高高在上的师尊,此刻正瘫软在血泊中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喉咙里偶尔溢出的几声呜咽,像是在哀鸣,又像是在诅咒。
夏清寒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。
指甲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染红了身下的石板。
他想要站起来。
哪怕只是爬向出口。
但他的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软绵绵地垂在地上。
丹田处传来的剧痛,比凌迟还要可怕百倍。
那是灵根被生生剥离后的空虚,是修为尽失后的绝望。
更可怕的是,那股反噬之力并没有停止。
它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沿着经脉游走,啃噬着他的灵魂。
庞若水缓缓抬起手。
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法宝光芒。
只有一个凡人最普通的脉搏,在一下一下地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,却沉重有力。
这是生命的节奏。
也是复仇的节奏。
「你……」
夏清寒终于挤出了一个字。
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血沫味。
他抬起头,那双曾经清冷如霜的眼眸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无法理解的疯狂。
他不明白。
明明是他亲手捏碎了庞若水的灵根。
明明是他用断灵玉完成了这场“正义”的审判。
为什么最后承受痛苦的,会是他自己?
庞若水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,如何在权力的废墟中挣扎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。
夏清寒眼中的疯狂逐渐转为惊恐。
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体内的灵力不仅没有恢复的迹象,反而在不断流失。
就像是一个漏底的桶,无论怎么填补,最终都会归于虚无。
「逆命契约……」
夏清寒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是你做的?」
庞若水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,带着几分凉薄,几分疏离。
「师尊好记性。」
他的语速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苦茶。
「我记得,您说过,修仙之人,逆天而行,必遭天谴。」
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三个月前。
也是在这个密室。
庞若水跪在他面前,求他放过自己的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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