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晒得青云宗后山的竹叶卷了边。
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最后一点生机也喊破。
庞若水靠在竹林深处的枯树干上,浑身湿透的粗布衣衫紧贴着脊背,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比起体内那股正在缓慢腐蚀脏腑的剧痛,这点寒意简直像是恩赐。
他垂着眼,看着脚边的一滩血渍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,夏清寒当众捏碎他灵根时溅出的血。
如今干涸发黑,像是一枚丑陋的烙印。
“找到了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划破了竹林的寂静。
柳如烟从竹影中走出,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绘着淡雅的青莲,此刻却沾了些许泥点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弟子,手持长剑,剑锋微颤,显然有些紧张。
但柳如烟的眼神里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审视。
她的目光落在庞若水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。
袖口处,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黑色痕迹,像是被烟熏过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残影。
“师尊说,你袖子里的黑线,是不是也能缠住别人?”
柳如烟停下脚步,站在五步之外。
这个距离,刚好在她的防御法器‘流光盾’的覆盖范围边缘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眼神轻蔑地扫过庞若水破烂的衣领和苍白的脸色。
“若是能缠住,怎么没把你那高高在上的师尊缠死呢?”
庞若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。
「……你猜。」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柳如烟眉头微蹙。
她原本以为会看到惊恐、求饶,或者是歇斯底里的咒骂。
唯独没想到,是这样一种死水般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她感到不安,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看到了暗涌的漩涡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断灵玉碎片。
虽然那块玉已经彻底粉碎,反噬之力让夏清寒经脉受损,但她手里攥着的这块碎片,依然温热的烫手。
那是权力的余温。
也是她嫉妒的源头。
「柳师姐,」庞若水缓缓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,「你怕吗?」
柳如烟冷笑一声:「笑话。我乃青云宗内门弟子,而你不过是个废人。我怕你什么?」
「我不怕你,」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竹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,「我怕的是,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邪术,还能不能起作用。」
庞若水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‘流光盾’上。
那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,散发着柔和的金光,将她牢牢护在其中。
但在金光之下,他的视线穿透了法器,落在了柳如烟的心口位置。
那里,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,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跳动。
那是‘逆命契约’留下的辐射痕迹。
早在三个月前,当夏清寒第一次私下对他使用禁术时,他就已经在因果线上种下了种子。
只是当时夏清寒修为太高,种子无法生根。
直到今天,灵根破碎,因果倒置。
种子发芽了。
而柳如烟,作为夏清寒最忠实的追随者,又是今日行刑的见证者和参与者,她身上沾染的因果线,比旁人更粗,更近。
「师姐,」庞若水轻声说道,「你靠近些。」
柳如烟愣了一下。
她警惕地后退了半步,手中的流光盾光芒大盛:「你想干什么?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吓住我。」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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