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台中央，尘土如雾。
顾清尘缓缓收回右拳，指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，那原本晶莹剔透、宛如琥珀般的纯阳灵力，此刻竟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灰翳。
就像是一汪清泉里，滴入了一滴墨汁。
虽然只有一滴。
但对于视“纯净”为生命的顾清尘来说，这一丝杂质，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那层居高临下的怜悯面具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冰冷的审视。
“你的灵力，很脏。”
顾清尘的声音依旧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嫌弃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，仿佛刚才触碰尹默的手，沾上了什么瘟疫。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外门精英弟子们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。
“听见没？首席师兄说你的灵力脏！”
“真是个废物，连污染师兄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赶紧滚下去吧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赵虎气得满脸通红，刚想冲上去，却被执法长老冷冷的一瞥制止。
长老手中的竹简微微颤抖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擂台上的两人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或者，等一个借口。
尹默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感受着左臂上传来的剧痛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，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混沌气在欢呼。
它在贪婪地吞噬着顾清尘溢散出的纯阳灵力，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，反哺进他破碎的经脉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像是在冰天雪地里，喝下了一碗滚烫的热汤。
温暖，却又灼烧。
“下一招。”
尹默再次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。
顾清尘眯起眼睛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按照常理，刚才那一击足以让任何灵根驳杂的人重伤倒地。
可眼前这个青年，不仅站住了，而且眼中的光芒，比之前更加锐利。
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，被磨去了锈迹，露出了锋利的刃口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找死，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顾清尘冷笑一声。
他双手结印，周身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。
而是真正的杀招。
“天罡正气·镇狱！”
随着他的怒吼，空气中的灵力开始剧烈震荡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如同泰山压顶般，向尹默笼罩而来。
这是顾家传承千年的绝学，专门克制各种旁门左道。
对于拥有纯正灵根的顾清尘来说，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压制。
尹默感到呼吸困难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他的双脚深深陷入青石板中，膝盖弯曲，背部弓起。
但他没有退。
一步不退。
“测灵碑。”
尹默低声念出了这三个字。
在生死台的边缘，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。
那是宗门用来测试弟子资质的神器。
此刻，石碑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尹默狼狈的身影。
但在尹默眼中，这面镜子正在发生变化。
随着顾清尘灵力的压迫，石碑上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
那是共鸣。
尹默体内的混沌气，与这块蕴含古老力量的石碑产生了某种未知的联系。
他伸出手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心脏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的痛苦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需要记住这种感觉。
记住这股力量。
然后，把它爆发出来。
“砰！”
顾清尘一拳轰出。
金色的光柱贯穿空气，直取尹默的天灵盖。
速度极快。
甚至带起了音爆。
尹默没有躲。
他迎着光柱，向前迈出了最后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血痂。
鲜血飞溅，染红了他的裤脚。
与此同时，他抬起了那只受伤的左臂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