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。
这是尹默踏入后山生死台时，鼻腔里唯一残留的信息。
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，混杂着铁锈、陈年污垢和新鲜伤口发酵后的恶臭。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，嵌满了黑褐色的血痂，那是过去百年间，无数失败者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尹默没有看周围那些高高在上的看客。
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栏杆，落在高台中央那张斑驳的石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——《青云宗生死状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，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字：胜者通吃，败者身死。若未死，则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，永不得再入修仙之列。
这就是规矩。
宗门为了维持表面的公平与残酷的竞争，允许外门弟子通过实战复核来争取资源。但前提是，你必须签下这份卖命契。
“你倒是有些胆色。”
一个温润却带着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顾清尘一身白衣胜雪，站在擂台对面的石台上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神情优雅，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生死搏杀，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。
在他身后，执法长老端坐在高高的玄铁椅上，面无表情地翻阅着一卷竹简。
那竹简上记录的，正是尹默刚才砸碎测灵碑的记录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，损毁公物者，罚没所有积分，并剥夺下月核心藏经阁准入资格。”执法长老的声音干涩，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，“但鉴于你激发了‘潜能’，特开一例，准许进行实战复核。”
他说的是“潜能”。
这两个字像是在讽刺。
尹默知道，所谓的潜能，不过是宗门高层对不可控因素的妥协。他们不敢直接处死一个可能拥有异种灵根的天才，又怕放过他会动摇顾清尘这样的正统天才的地位。
所以，这是一场必输的局。
除非，尹默能赢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顾清尘轻笑一声，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，“还是说，你想收回刚才那句‘公平了’？”
尹默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签字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顾清尘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，蘸满朱砂，动作慢条斯理地在尹默面前的生死状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，师兄就成全你。”
顾清尘将笔递向尹默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极快，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尹默看见了。
在那双完美无瑕的眼眸深处，有一瞬间的瞳孔收缩。就像是一只习惯了捕猎的狮子，突然面对一只明明弱小、却敢于直视它喉咙的野狗时，本能的警惕。
尹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毛笔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。
那不是墨水的凉意，而是死亡的气息。
他握住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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