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沥青，灌满了白尘的肺。
他跪在控制台前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每一滴都带着铁锈味。视野边缘是一片死寂的黑，只有那双红色的机械眼在远处闪烁，像两盏即将熄灭的鬼火。
“谁？”沈锋的声音从左侧传来，优雅中透着颤抖，“那是总督府的‘清道夫’？你怎么能召唤它？”
白尘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、粗糙的金属残骸。那是刚才爆炸时崩落的HEPA滤网框架，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，上面还残留着高压电弧烧灼的痕迹。
*规则：生物信号是唯一的钥匙，也是唯一的锁。*
白尘记得父亲留下的那台原型机——BC-09。它被拆解后藏在他的脊椎深处，平时处于休眠状态，需要高强度的生物电激活。而此刻，他体内最充沛的生物电源，正是那颗正在剧烈收缩、试图维持生命的右肺叶。
“你疯了。”沈锋向前迈了一步，枪口抵住了白尘的后脑勺，“你的肺活量只有常人的90%，强行过载会直接导致呼吸肌痉挛。你会窒息而死，连查账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白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我的剩余氧气储备是14%。启动义体需要30%的瞬间功率。缺口16%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我要切断右肺供氧管路。”
沈锋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笑：“你在开玩笑吗？切除健康肺叶作为电池？那是自杀。而且，一旦接入，你就再也无法通过正常呼吸获取能量了。你会变成一个需要外接电源的废人。”
白尘的手指扣住了脊椎接口处的金属盖板。那里连接着BC-09的核心处理器，也连接着他右肺的主动脉分支。
“我不需要呼吸。”白尘说，“我只需要活着看到真相。”
他猛地一扯。
剧痛瞬间贯穿全身。不是那种钝痛，而是像有人把一把烧红的钢刀插进胸腔，然后狠狠扭转。白尘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抽搐。鲜血从嘴角溢出，顺着下巴滴落在控制台上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大脑。
*警告：生物能源接入成功。*
*警告：右肺供氧中断。*
*警告：系统过载，准备发射。*
白尘感觉自己的肺部变成了两个真空袋，空气不再进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虚无感。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，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敏锐。他能听到空气中每一个分子的震动，能看到黑暗中热量的分布。
那双红色的机械眼突然拉近了距离。
“清道夫”动了。
它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反应极限。一只由高强度合金构成的机械臂从黑暗中伸出，精准地刺向白尘的颈部动脉。
白尘没有躲。
他的右手抬起，掌心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。那是BC-09义体的外骨骼投影，虽然只有半透明，但硬度足以切割钛合金。
*撞击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