滤芯更换舱的门被液压锁死死咬住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白尘靠在冰冷的管壁上,胸腔剧烈起伏。面罩内的氧气浓度读数在跳动:14.2%。这是致死边缘。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从老鬼手中抢回、又被穹顶议会夺走后不知何时重新落入掌心的数据终端——屏幕碎裂,但核心存储区依然亮着幽蓝的光。
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。那个年轻的穹顶议员蹲在他面前,手指敲击地面的节奏与沈锋如出一辙。
“交易对象并非黑市商人。”白尘低声重复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而是……‘清洗者’。”
日志的最后一条备注不是销毁,而是【归档】。样本编号 BC-09 的状态从“待销毁”变为了“长期观察”。这意味着,他的肺活量缺陷不仅是隐瞒的污点,更是某种实验的核心变量。他多知道了一件事: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垃圾,而是被保留下来的对照组。
但这对他毫无帮助。活着意味着继续作为耗材,死去才是一了百了。而他还想查账。
舱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不是保安,是沈锋特有的、带着压抑焦躁的节奏。
“白先生,”沈锋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合金门传进来,优雅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您的肺部过滤系统即将强制锁死。按照《新都空气管理条例》第74条,您有三十秒签署自愿转让协议。否则,我将启动紧急隔离程序。”
白尘没有说话。他盯着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。心率 165,血氧 88%。再拖下去,大脑缺氧会导致不可逆损伤。
“签字吧,”沈锋的手指在全息平板上轻敲,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想证明清白?白先生,在新都,清白是最昂贵的奢侈品,而你连呼吸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白尘猛地站起身,撞向舱门。
砰!
身体重重弹回。门锁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一瞬间,警报灯由红转绿,又迅速转为刺眼的黄色。
“检测到区域空气质量异常,”机械女声在走廊响起,“启动自动灭火气体释放程序。注意,该程序将清除所有可燃物及潜在污染源。”
白尘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灭火。这是窒息攻击。
新都区地下三层的管道网络错综复杂,一旦释放高浓度的惰性气体(氩气混合物),氧气浓度会在十分钟内降至 10% 以下。对于常人来说,那是几分钟的昏迷;对于他这个先天肺活量不足的人,那是死亡倒计时。
“你疯了!”白尘吼道,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尖锐。
“我只是在执行维护流程,”沈锋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顺便,我也需要清理一下这里的‘杂质’。包括某些不听话的旧识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