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塔中层的走廊像一条冰冷的金属肠道，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频率恰好卡在人类听觉最敏感的边缘。
白尘靠在墙边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僵硬地垂着，指尖渗出的血珠在重力作用下拉长、断裂，滴落在灰白色的地砖上。他盯着手腕上的便携式终端，屏幕黑屏了三次，第四次亮起时，只显示出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：【神经接口异常，物理锁未解除】。
“为什么是众目睽睽？”沈锋的声音通过走廊两端的扩音器传来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优雅恼怒，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底层区的‘资产’是如何被合法清算的。恐惧需要观众，白先生。”
白尘没有回答。他在计算。
右手神经断裂意味着精细操作能力的丧失，但这也意味着痛觉反馈的中断。当系统判定为“恶意入侵”并试图通过电击强制断开连接时，常人会因为剧痛而本能松手，导致操作中断。
但白尘不会。
他的手指虽然僵死，但肌肉记忆还在。只要保持接触压力恒定，就能绕过系统的动态验证机制。
“你的肺活量配额还有十二分钟到期。”沈锋走到走廊尽头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，手指在全息平板上快速敲击，“签字，或者窒息。这是新都区的基本法。”
白尘抬起左手，拇指抵住终端侧面的物理凹槽。那是旧型号设备遗留的应急开关，位于外壳接缝处，深度仅 0.5 毫米。
对于正常人来说，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但对于一个习惯了在高压缺氧环境下更换滤芯的人来说，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触觉校准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物理锁弹开。
终端屏幕瞬间变绿，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出。白尘的眼神锐利起来，他在海量的交易日志中搜索那个熟悉的哈希值——SF-09。
找到了。
交易对象栏里，并没有显示老鬼的名字，而是一个加密等级为 S+ 的机构代号：**「穹顶议会」**。
时间戳显示，这笔交易发生在十分钟前。金额：300 信用点。备注：紧急抵押。
白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不是黑市交易，这是官方层面的掠夺。
“你找到了什么？”沈锋停下了敲击平板的手指，语气变得危险，“别试图用这种低级的黑客手段来威胁我。在这里，只有呼吸权才是货币。”
白尘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终端贴在胸口，开始下载完整的日志文件。进度条缓慢移动：1%……2%……
就在这时，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，传来了一阵沙哑的脚步声。
老鬼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风衣，脸上戴着半张面具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，枪口微微下垂。
“沈主管，”老鬼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你的戏演得不错。但有些东西，不该让你拿到手。”
沈锋转过身，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警惕。“老鬼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你不是应该在下层区躲债吗？”
“我在找我的通行证。”老鬼冷笑一声，目光越过沈锋，死死盯着白尘胸口的终端，“还是说，你想让我帮你把它抢过来？毕竟，我知道买家是谁。”
三方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