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透过北山废弃矿洞破碎的穹顶，像几把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陆沉脚下的尘土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陈年血腥气，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薰味——那是邵执事为了掩盖账目亏空，特意从黑市买来的“醉仙引”，用来熏染这间所谓的师父旧居密室。
陆沉跪在地上。
膝盖骨磕在坚硬的黑石板上，早已麻木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账册。
纸张粗糙，指尖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枯死的虫子在爬行。
封皮破损处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纤维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浆。
是噬魂草混合了灵液压制而成的活物。
只要精神力稍一松懈，这些纤维就会顺着毛孔钻进去，啃食你的记忆。
陆沉知道。
所以他不敢看第二页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第一页那个鲜红的签名上。
陆沉。
笔锋凌厉，转折处带着特有的顿挫感。
和他自己的笔迹一模一样。
连那个“沉”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扬的弧度，都分毫不差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陆沉低声呢喃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试图回忆签署这份文件时的场景。
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。
就像被人用钝刀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肉。
痛楚还在，但内容没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平稳，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寸。
不是赵管事那种圆滑世故的拖沓步法，也不是普通死士慌乱急促的碎步。
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伐之音。
陆沉没有抬头。
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布囊。
那里装着两块下品灵石，是他最后的保命符，也是换取那把破铲子的代价。
但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武器。
或者说，是线索。
“看来，你比我预想的要聪明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人从黑暗中走出。
穿着一身整洁的云纹长袍，手里拿着那把刻着‘公允’二字的黄铜验砂尺。
邵执事。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优雅地用食指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每一下都敲在陆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找到真相？”
邵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“这本账，是你师父留下的。也是我给你设的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要让你亲眼看着，怎么死。”
陆沉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盯着邵执事手中的验砂尺。
那把尺子。
第一章里，它在邵执事手中量出了零克寒星灵砂，宣告了他的失败。
第二章里，它沾满了陆沉的血迹，记录了那次被诬陷的偷盗。
第三章里，它悬在半空犹豫不决，因为陆沉的辩解动摇了规矩的铁律。
第四章里，它被陆沉偷偷调换位置，掩盖了杂质，试图挽回尊严。
第五章里，它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，暗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真相。
而现在。
第六章。
它终于敲定了结果。
落下尘埃。
但它此刻不在桌上。
而在邵执事的手里。
作为一把量具，它本该冰冷、公正、无情。
可现在，它沾上了新的东西。
不是血。
是恐惧。
邵执事的手指在颤抖。
虽然细微，但在陆沉敏锐的感知中，那是一种频率极快的震动。
“你怕了？”
陆沉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却很清晰。
像是在计算每一步的成本。
邵执事脸色一变。
“放肆！”
他大喝一声，手腕猛地一挥。
验砂尺化作一道金光，直取陆沉咽喉。
这一击，快如闪电。
带着凌厉的破风声。
陆沉没有躲。
他知道躲不开。
他在赌。
赌邵执事急于证明自己的权威，赌他不敢在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