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山的夜风带着铁锈味。
陆沉靠在枯死的松树上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的左眼还在流血，但右眼已经睁开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眼睛。
瞳孔深处，有一抹极淡的灰白雾气在旋转。
灵视。
这是他在刚才那场自残式的搏杀中，强行撕裂识海换来的能力。
代价是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三名影卫倒在他脚边，喉咙被利刃割开，血还没流干，尸体就已经僵硬。
他们身上没有宗门制式护甲，只有一层薄薄的黑布。
陆沉跪在地上，手指颤抖着摸向最近那具尸体的腰间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。
他掏出来。
一枚黑铁令牌。
正面是宗主府的飞鹰徽记。
背面刻着一个名字：赵无极。
那是十年前因贪污矿权被废黜、随后“暴毙”的前任长老。
陆沉盯着那个名字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邵执事派来的杀手，身上怎么会有已故长老的信物？
这不是简单的清理门户。
这是一场跨越十年的清算。
“咳……”
陆沉捂住胸口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。
他没时间思考这些。
天色彻底黑透了。
距离日落交割令截止，只剩两个时辰。
三斤寒星灵砂。
这是保命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他站起身，腿肚子还在打颤。
经脉里的灵力像碎玻璃渣一样乱窜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他不能停。
前方就是北山废弃矿洞的入口。
那里是邵执事标记的“绝产之地”。
据说里面连老鼠都活不过三天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压住胸口的剧痛。
他掏出那块从黑市商人手里换来的生锈铁铲。
铲柄粗糙，磨得掌心生疼。
这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不是剑，不是法术。
是一把铲子。
以及他那双因为长期挖矿而布满老茧的手。
矿洞入口处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。
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陆沉点燃了一根劣质的火折子。
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前方十步的距离。
剩下的地方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他举起右手，灵视发动。
眼前的黑暗瞬间褪去一层伪装。
岩石不再是石头，而是由无数细微的能量节点构成的网格。
那些灰色的光点代表死气。
红色的光点代表危险。
而在矿洞深处的某个角落，有一团微弱却纯净的蓝色光芒在闪烁。
寒星灵砂。
在那里。
陆沉迈开步子，走进了黑暗。
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走了约莫百步，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肺部像是吸进了沙子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铃声响起。
叮铃。
叮铃。
声音很轻，却直接钻进了陆沉的脑海。
是锁魂铃。
林婉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，温柔却冰冷。
“陆沉，你何必这么执着呢？”
“只要你交出那本账本的线索，我可以求邵执事留你一命。”
“哪怕只是做个外院的杂役，也比死在这里强。”
幻象开始了。
陆沉眼前的蓝色光点开始扭曲，变成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有嘲笑他的同学。
有冷漠的林婉儿。
还有邵执事那张轻蔑的脸。
“你看，大家都觉得你是个废物。”
“你连三斤灵砂都凑不齐，注定要被逐出宗门。”
“不如现在回头，还来得及。”
陆沉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这是干扰。
林婉儿在用锁魂铃制造虚假的灵力波动，试图扰乱他的心神。
一旦心神失守，他的灵视就会崩溃。
到时候，他就真的成了瞎子。
在这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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