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透过矿洞顶部的裂隙，像几把生锈的钝刀，勉强刺破这浑浊的空气。
陆沉跪在积水潭边，双手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泥水中。
他的指关节已经磨得脱皮，露出鲜红的嫩肉，每一次触碰粗糙的岩石，都像是在砂纸上反复摩擦。
面前是一堆刚挖出来的黑色矿石。
那些矿石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黑色杂质，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熏香味道——和邵执事身上如出一辙。
“洗。”
陆沉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，日落前的时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落下。
外院的规定白纸黑字：三斤寒星灵砂，纯度必须达到九成以上。
少一钱，除名。
他抓起一块矿石，用力在水中揉搓。
黑色的杂质并没有像普通泥土那样脱落，反而随着水的冲刷，变得更加粘稠，甚至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蓝芒。
那不是自然的矿渣。
那是某种被精心调配过的粘合剂。
陆沉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如果这是人为掺入的废料，那么邵执事让他来这个所谓的“绝产”矿洞，根本不是为了挖矿。
而是为了让他死在这里。
用“无法完成任务”作为借口，掩盖他贪墨公款的事实，同时销毁这里可能存在的其他证据。
好狠毒的心。
陆沉咬紧牙关，没有愤怒，只有计算。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，但动作可以。
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两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全部的家当，原本是用来购买基础丹药调理经脉的。
现在，它们成了换取工具的筹码。
他记得黑市商人赵管事说过，有一种叫“蚀骨酸”的廉价废液，能腐蚀掉大部分有机杂质，虽然会损伤矿石品相，但足以通过初步筛选。
代价是，使用者的经脉会受到轻微灼烧。
陆沉没有犹豫。
他将两块灵石捏碎，粉末混入水盆中，又从袖口摸出一小瓶从黑市换来的浑浊液体。
倒进去。
嗤嗤声响起。
黑色的杂质开始剧烈沸腾，冒出刺鼻的黄烟。
那股甜腻的熏香味瞬间变得浓烈，几乎让人窒息。
陆沉强忍着胃部翻涌的反胃感，继续搅拌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体内的灵力因为之前的透支而运转滞涩，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每过一刻钟，天色就暗一分。
阴影从矿洞深处蔓延出来，像黑色的潮水，一点点吞噬着光亮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陆沉面前的水盆里，终于沉淀出一些灰白色的颗粒。
他颤抖着手，将这些颗粒捞起，放在掌心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即使去除了杂质，剩下的灵砂总量也不到一斤。
距离三斤的目标，还差一大截。
而且，这些颗粒中依然夹杂着细微的黑点，那是蚀骨酸未能完全分解的残留物。
如果用这些东西去交割，邵执事手中的验砂铜尺一定会亮红灯。
那把刻着“公允”二字的黄铜尺，是外院执法的铁证。
它量出的每一克重量，都代表着生与死。
陆沉看着掌心的灵砂，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这就是邵执事给他的局。
进，是死路。
退，也是死路。
除非……
他的目光转向了矿洞深处那片漆黑的积水潭。
那里有一股微弱的气流涌动，带着一种从未闻过的清冷气息。
那是古老灵脉支流的痕迹。
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但那里水深莫测，且没有任何挖掘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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