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头顶那层厚重的混凝土板之外。
陈默站在废弃服务器机房的入口，左眼空洞里渗出的黑血，正顺着脸颊缓缓滑落。
那里没有痛觉。
自从他将混合着高浓度病毒的血液注入眼眶，切断视神经与系统的数据链接后，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两种声音：心跳，和电流的嘶鸣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者】
【热成像扫描启动】
【目标锁定中……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，不是来自系统，而是来自眼前这排排生锈的服务器机柜。
老K的清道夫机器人。
它们不像那些依赖视觉的杂鱼，这些是真正的猎手。
红外探头像复眼的昆虫，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他的身体紧贴着墙壁，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他知道，只要心跳频率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，或者体表温度偏离正常值两度，这些机器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。
在这个距离，高频振动刀能切开坦克装甲，也能切开他脆弱的喉咙。
“幽灵掮客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语调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你以为切断了视觉，就能骗过‘深渊’的底层逻辑？”
屠夫老K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扩散开来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右眼死死盯着前方三十米处的一台终端机。
那是旧版数据库的物理接口。
也是唯一能解析病毒纹路的地方。
“你看不到我。”
陈默轻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但你闻得到恐惧的味道吗？”
老K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咀嚼骨头。
“恐惧？不，小陈。”
“我闻到的是贪婪。”
“你那只瞎掉的左眼，还有你体内正在疯长的病毒……都是我最完美的养料。”
话音未落。
三道红色的激光束同时锁定了陈默的心脏、咽喉和膝盖。
清道夫机器人动了。
它们没有脚步声，只有伺服电机高速运转时的细微嗡鸣。
速度极快。
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啸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。
相反，他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一块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就在机器人冲到他面前三米处的瞬间，陈默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东西。
一张边缘焦黑、布满裂纹的塑料卡片。
【零号豁免卡】的残骸。
它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失去了所有功能，变成了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片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却是唯一的钥匙。
陈默将卡片狠狠拍向旁边的电源箱。
卡片接触金属的瞬间，并没有产生火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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