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霓虹灯的残骸滴落，砸在陈默的额头上。
冰冷。
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味。
他站在‘深渊酒吧’后巷的阴影里，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没有数据流，没有视野框，甚至没有痛觉。
就像被世界彻底遗弃了一角。
掌心里，那块黑色的晶体——【零号豁免卡】的残骸，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它不再是一张卡片。
它是一块石头。
一块能撬动系统底层逻辑的钥匙。
“找到了。”
陈默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前方十米处，屠夫老K的身影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。
老K手里那把高频振动刀还在嗡嗡作响。
刀刃上的油污被雨水冲刷，露出森冷的寒光。
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。
眼神里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。
“陈默。”
老K开口了。
语调低沉，缓慢。
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的回响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的心跳声，比这雨声还吵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。
用那只完好的右眼，死死盯着老K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积水。
积水中倒映着上方破碎的霓虹灯牌。
红光。
蓝光。
还有……一只眼睛。
一只不属于人类的、绿色的电子眼。
就在老K的身后。
悬浮在半空。
那是系统的‘清除程序’。
一道无形的审判者。
它已经锁定了陈默。
只要陈默迈出这一步，清除程序就会瞬间执行。
抹杀。
格式化。
连灰烬都不会剩下。
这就是老K敢如此从容的原因。
他不需要动手。
系统会替他清理门户。
“把那东西交出来。”
老K抬起左手，那只戴着沾满油污皮手套的手，指向陈默的口袋。
“我知道你带出来了。”
“零号的残骸。”
“把它给我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。”
陈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舒服？”
“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感觉到疼吗？”
这句话是反问。
也是掩饰。
他的恐惧正在胃里翻腾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一旦示弱，就是猎物。
而猎物的命运，只有被吞噬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
老K叹了口气。
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那张卡已经废了。”
“它只是一块塑料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身上有病毒。”
“你需要解药。”
“或者……那段重置代码。”
“只有我能给你。”
陈默的手指紧紧扣住口袋边缘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疼痛。
真实的疼痛。
这是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方式。
病毒在血管里燃烧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三个小时。
最多三个小时。
他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能利用这块残骸。
利用它的‘无效’特性。
系统判定【零号豁免卡】为无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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