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安全屋厚重的铅板门外。
这里没有霓虹灯，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陈默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，左眼空洞处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那种被系统剥离的虚无感，像潮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冲刷。
他看不见UI界面了。
那些曾经赖以生存的红色警告、蓝色进度条、绿色提示，全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但他能听见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体内病毒侵蚀神经的刺痛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
陈默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【零号豁免卡】的残骸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塑料卡片。
经过刚才的过载爆炸，它的边缘已经碳化，呈现出一种焦黑的脆性。
但在那焦黑之下，依然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幽蓝光泽。
那是旧版底层代码的余温。
也是唯一能压制体内病毒爆发的载体。
陈默用右手拇指摩挲着卡片粗糙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锚点。
如果连这张废卡都失效，他就会彻底沦为病毒的傀儡。
或者，变成老K想要的“基因样本”。
他必须解读刚才从终端窃取的数据。
那个ID：Chen_Mo_2046。
未来的自己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理智深处。
为了理清思路，他需要辅助。
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带着特有的消毒水气味。
是林恩。
那个在黑市里帮陈默处理过几次伤口的外科医生。
一个沉默寡言，但从未背叛过的临时盟友。
“你的呼吸频率乱了。”
林恩走到桌前，放下一个金属箱。
箱盖打开，里面整齐排列着麻醉剂和神经稳定剂。
“你感染了深层病毒？”
林恩的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他没有问陈默去了哪里，也没有问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。
他只是看到了陈默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。
“帮我解析这段数据。”
陈默将那张碳化的【零号豁免卡】拍在桌上。
“用你的医疗终端。我的视觉模块坏了，但我还能操作键盘。”
林恩看了一眼那张卡片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陈默捕捉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恐惧？还是贪婪？
很快，林恩恢复了常态。
“好。”
他坐下，连接数据线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。
陈默盯着屏幕，尽管左眼失明，右眼的视力也因之前的刺激而模糊，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随着代码的深入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不是普通的病毒数据。
这是一种……记忆。
一段被加密的记忆片段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精神污染协议。】
【建议立即断开连接。】
红色的弹窗在屏幕上疯狂闪烁。
陈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老K留下的陷阱。
或者说，是病毒本身的防御机制。
它在试图烧毁使用者的认知。
“继续。”
陈默咬着牙，按下了确认键。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扭曲。
原本工整的行文变得混乱，像是一群蚂蚁在爬行。
陈默的视野开始旋转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他闻到了铁锈味。
不，不是铁锈。
是血的味道。
大量的血。
“陈默……”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温柔，熟悉，却透着彻骨的寒冷。
陈默猛地抬头。
房间里多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白色的手术服，手里拿着一把高频振动刀。
那是屠夫老K。
但老K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有一片空白。
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老K说。
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回声。
“这里是禁区。”
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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