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喘息。
顾尘站在高台之下，目光没有离开季长风那张扭曲的脸。
季长风的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解脱。
仿佛他等待这一刻，已经等了很久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顾尘的声音很低，穿透雨幕，落在季长风耳中。
季长风无法回答。
《天枢卷·残页》的力量如铁钳般锁死他的经脉，灵力逆流，反噬其身。
但他眼中的光，却越来越亮。
那不是求生的光。
是殉道者的光。
顾尘心头微动。
他忽然明白，季长风不是在害怕死亡。
他是在害怕真相大白后的审判。
而现在，审判提前到了。
这种失控感，让他感到兴奋。
顾尘收回目光，转向台下。
执法堂众执事跪伏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赵无极瘫软在一旁，浑身湿透，眼神涣散。
他知道完了。
受贿的证据确凿，如今又被顾尘当众揭穿，他在宗门内再无立足之地。
但真正让顾尘警惕的，不是赵无极。
而是那股正在凝聚的威压。
这股威压，沉重、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。
来自广场入口处。
那里站着一人。
玄色劲装，面容冷硬，手中握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牌。
王铁山。
执法堂副统领。
他是来收场的。
也是来维护秩序的。
在云岚宗，规矩大于天。
即便季长风有罪，也不能由一个外门弟子私自审判。
这是底线。
王铁山迈步上前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青石板便发出一声轻响。
那是灵力震荡的声音。
周围的雨水在他周身三寸处自动蒸发，形成一圈白色的雾气。
“顾尘。”
王铁山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如同砂纸磨过岩石。
“擅动私刑，扰乱执律堂秩序。”
“按律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他没有看季长风一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顾尘手中的《天枢卷·残页》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危险的凶器。
顾尘没有退后。
他抬起手，将残页轻轻放在案台上。
金色的星图依旧在缓缓旋转，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王统领。”
顾尘平静地说。
“季长老修炼的‘纯净灵根’，是假的。”
“这卷宗里的‘错误’，才是真的。”
“我要证明这一点，不是为了私刑，是为了宗门未来。”
王铁山冷笑一声。
“未来？”
“宗门不需要未来，只需要规矩。”
“纯净即高效，驳杂即危险。”
“这是百年前老祖定下的铁律。”
“你敢质疑老祖？”
顾尘沉默。
他知道，说服不了。
在这个世界，权威不需要逻辑，只需要力量。
而王铁山，就是力量的执行者。
“交出残页。”
王铁山举起手中的律法玉牌。
玉牌上符文闪烁，散发出耀眼的白光。
“否则，格杀勿论。”
这句话，不是威胁。
是通知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。
强行共鸣《天枢卷》，经脉隐隐作痛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，刚才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。
季长风会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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