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执律堂高耸的飞檐倾泻而下，在青石板上砸出无数朵浑浊的水花。
顾尘推开侧殿沉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。
他手中捏着那枚《天枢卷·残页》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块普通的纸片。
金色的纹路在雨水的浸润下彻底苏醒，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血管，在纸面上疯狂搏动。
刚才喷出的那一口心头血，并非浪费。
那是引子。
血中的精纯灵力与残页中沉睡的上古符文产生了剧烈的共鸣，填补了最后一道断裂的缺口。
残缺，圆满。
顾尘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的双脚踩在湿滑的石阶上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。
体内的灵力不再是驳杂的乱流，而是被这股金色力量梳理得井井有条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，终于开出了锋刃。
广场中央，高台之上。
季长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他身穿玄色法袍，衣摆垂落，不染尘埃。
即便是在这暴雨之夜，他的周身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，将雨水隔绝在外。
那双修长的手指间，正捏着一方素帕。
他在擦拭指尖。
尽管那里并没有墨汁。
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，象征着他对“洁净”和“秩序”的病态执着。
在他身后，赵无极瘫软在地。
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执法堂执事，此刻浑身颤抖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刚才顾尘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威压，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顾尘看他的眼神。
那不是仇恨，而是一种看死人的冷漠。
赵无极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受贿的证据就在顾尘手里。
而顾尘，现在正走向审判席。
“来了。”
季长风没有抬头，声音通过灵力放大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周围围观的内门弟子们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们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，眼中既有怜悯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一个灵根驳杂的废物，想要挑战宗门的铁律？
简直是笑话。
顾尘走上高台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他却毫无知觉。
他的目光越过季长风，落在旁边那张巨大的黑曜石案台上。
那里，摆放着他被撕碎的卷宗碎片。
以及，即将生效的除名令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季长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，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我无罪。”
顾尘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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