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执律堂侧殿的飞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顾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呼吸粗重。
他手中的《天枢卷·残页》已经不再是一块简单的纸片。
刚才那一瞬的青光,让残页表面的墨迹发生了诡异的流动。原本被视为“灵根驳杂、经脉错乱”的错误记录,此刻竟像活物般微微起伏。
那些歪斜的字迹,干涸的血渍,断裂的灵根脉络图,在残页上重新排列组合。
这不是失误。
这是某种被刻意隐藏的逻辑。
顾尘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指尖还在颤抖,但那种失控的剧痛感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灼热。
那股陌生的力量,并没有吞噬他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指令,或者,一次共鸣。
“咔哒。”
门外传来锁扣转动的声音。
赵无极来了。
还有两名执法堂的死士护卫。
季长风没有亲自来,但他派了人来执行清理门户的命令。
这意味着,今晚子时前,无论顾尘是否申诉成功,只要他踏出这个偏室一步,就是违抗宗规。
顾尘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向门口,而是将那块《天枢卷·残页》紧紧贴在心口。
布料浸透了汗水和雨水,残页上的温度透过胸膛,直抵心脏。
“既然你们认定我是废材,”顾尘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那就看看这具‘废材’的身体里,藏着什么。”
他闭上眼,不再抗拒体内那股躁动的灵力。
相反,他主动引导着那股力量,沿着那条被称为“错误”的灵根脉络,逆向冲撞。
轰!
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声炸雷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那是灵根濒临崩裂的前兆。
普通的弟子若敢如此操作,早已经脉尽断,沦为白痴。
但顾尘咬紧牙关,一声未吭。
他感受着那股力量在破碎的灵根间穿梭,像是在废墟中重建桥梁。
每一次冲击,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。
每一次停滞,都带来窒息的绝望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他感觉到,残页上的纹路,正在与他的灵根产生某种频率一致的震颤。
那种震颤,不是破坏,而是融合。
就像两块残缺的拼图,终于找到了彼此的缺口。
“砰!”
偏室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雨水裹挟着寒风灌入室内。
赵无极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除名令,手指捏得发白。
在他身后,两名黑衣守卫手持长刀,刀尖滴着雨水,也滴着不知是谁的血。
“顾尘。”赵无极的声音有些结巴,“长老有令……即刻废除你的内门弟子资格。交出……交出那件东西。”
顾尘没有回头。
他依然闭着眼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混合着雨水滑落。
“你听不见吗?”赵无极提高了音量,试图掩饰内心的惶恐,“我说,交出东西!”
顾尘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但他笑了。
很轻,很淡。
“赵执事。”顾尘睁开眼,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点幽蓝的光芒闪过,“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灵根会被判定为‘驳杂’吗?”
赵无极愣了一下,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少废话!那是铁律!灵根纯净者才能修习正统功法,你这等异类,只会污染宗门根基!”
“不。”
顾尘迈出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,落在他的玄色法袍下摆。
“因为正常的灵根,容纳不了真正的道。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一拳轰向虚空。
没有风声,没有气劲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