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律堂地下入口的石门,沉重得如同墓碑。
雨水顺着青石台阶蜿蜒而下,汇入黑暗的缝隙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顾尘站在门前,浑身湿透。
他并没有急着推门。
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掌心。
那里,紧紧攥着几片残缺的纸页。
《天枢卷·残页》。
第一章被撕碎时,它带着墨香和血腥气落入雨中;第二章在泥泞中被拾起,沾满污泥;第三章拼合出纹路,第四章水浸显暗格,第五章贴在心口引动共鸣,第六章拍在案上成为铁证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顾尘掌纹里。
少了一片。
原本完整的六块碎片,如今只剩五块。
最后一块,在季长风袖中滑落的那一瞬,不见了踪影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冽如冰。
顾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季长风穿着一身玄色法袍,手指修长干净,正用一方素帕擦拭指尖沾染的墨汁。
那墨汁,是刚才销毁卷宗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顾尘灵根驳杂的证明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顾尘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块沉默的石头投入深井。
“真相早就死了。”季长风走近,靴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,“百年前的清洗,是为了云岚宗的纯净。那些骸骨,不过是养料。”
顾尘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如果养料里,藏着前任宗主的衣服呢?”
季长风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素帕上的墨迹晕开,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。
“你看到了?”季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病态的期待,“所以你想掀翻这桌子?”
“我想打开这扇门。”顾尘抬起手,指向石门中央那个布满灰尘的阵眼,“开启封印,让所有人看看,里面到底埋着什么。”
季长风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被雷声掩盖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他缓缓放下帕子,眼神冷漠如冰,“一个被除名的废人?凭这几片破纸,就想动摇云岚宗百年的根基?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顾尘向前迈了一步,“若宗门建立在谎言之上,便不配称‘正道’。”
“荒谬。”
季长风挥手。
两名执法堂执事立刻上前,手中的锁链哗啦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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