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杂役院深处的宿舍,像一口被遗忘的枯井。
窗外没有月光,只有远处测灵广场方向偶尔掠过的紫色流光,透过窗棂的缝隙,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几道诡异的阴影。
夏寻坐在床沿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,脊骨紧绷如弓弦。
腰间,那块黑铁牌依旧挂着。
它比白天更沉。
那种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有生命的压迫感,顺着皮带勒进皮肉里,一点点渗入血液。
夏寻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十指指尖溃烂发黑,那是清洗血骨藤时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被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拇指和食指捏住黑铁牌的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,直冲心脏。
“老鬼给的泥土……”
夏寻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。
白天老鬼塞进去的那块黑泥,此刻正卡在黑铁牌与皮带扣之间的缝隙里。
那团黑色的物质,像是一颗休眠的种子,正在缓慢地呼吸。
夏寻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带动胸腔内的灵力开始运转。
这是青云宗最基础的引气诀,但在夏寻体内,这股灵力变得异常浑浊且暴躁。
因为黑铁牌在排斥它。
或者说,它在渴望。
夏寻闭上眼,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指尖。
他没有直接触碰牌子,而是让灵力包裹着指尖,轻轻按在那团黑泥上。
嗡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震颤,从掌心传来。
紧接着,是一股灼热。
那黑泥竟然发热了。
像是烧红的炭块,瞬间烫穿了夏寻脆弱的表皮。
“嘶。”
夏寻闷哼一声,却没有松手。
相反,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。
他要看看,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随着灵力的注入,黑铁牌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。
咔嚓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宿舍里,却如同惊雷。
夏寻猛地睁开眼。
只见黑铁牌原本光滑的表面,以那团黑泥为中心,蔓延出一道细密的裂纹。
裂纹呈放射状扩散,如同蛛网。
而在那裂纹深处,透出了一抹幽暗的光。
那光芒不是白色的,也不是金色的。
是一种深邃的、近乎紫色的幽蓝。
夏寻瞳孔骤缩。
这颜色……
他脑海中闪过白天邹长老手指上那枚紫金指环的光芒。
一模一样。
“不可能。”
夏寻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邹长老是内门长老,掌管内门刑罚,手中的紫金指环象征着绝对的权威与秩序。
而这块黑铁牌,是外门底层弟子才被佩戴的耻辱标记。
两者之间,怎么会有相同的能量波动?
除非……
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被剧烈的疼痛打断。
黑铁牌中的幽光突然暴涨。
那股力量不再是被动的排斥,而是主动的侵蚀。
它顺着夏寻指尖的伤口,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。
夏寻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想甩开黑铁牌,但手指仿佛被焊在了上面,根本无法松开。
那股力量冰冷、阴毒,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。
它像是一条毒蛇,沿着手臂向上攀爬,所过之处,原本枯竭的丹田竟泛起一丝诡异的涟漪。
但这丝涟漪并未带来修为的提升,反而是一种撕裂般的痛苦。
夏寻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他在忍耐。
不是因为坚强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感觉到,那股力量正在重塑他的感知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他能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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