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测灵广场边缘的杂役院深处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。
那是灵草汁液混合着排泄物发酵后的味道。
夏寻跪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双手浸泡在一缸浑浊的灵液中。他的面前,是一株名为“血骨藤”的低阶灵草。这种植物表皮布满倒刺,极易出血,且汁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,稍有不慎便会灼伤皮肤。
按照《青云宗杂役管理条例》第三条:凡洗涤血骨藤者,需以指腹揉搓根部,去泥而不伤叶,耗时不得少于两个时辰。
若超时,扣半月俸禄;若损伤叶片,加倍处罚。
夏寻的指尖已经溃烂。
黑色的血水顺着指缝滴落,混入灰色的泥汤中。他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地盯着手中那根藤蔓。腰间的黑铁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咚。
咚。
这声音并不响亮,但在死寂的院子里,却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夏寻没有抬头。他知道,此刻广场上,赵虎正站在新的乙等席位上,享受着众人的吹捧。而邹长老的高台之上,紫金指环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必须在这七天内,洗刷掉身上的耻辱,查清黑铁牌的真相。
否则,他就只能永远跪在这里,做一具行尸走肉。
夏寻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他调整呼吸,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力,小心翼翼地注入指尖。
这不是为了恢复修为,而是为了增强触觉。
黑铁牌挂在腰间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那种感觉,不像是在被切割,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皮肉。
夏寻眉头微皱,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
他终于明白了昨天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为什么黑铁牌挂上腰间的瞬间,感到的是刺痛而非冰凉?
因为这块牌子不是金属。
它是活的。
它在饥饿。
它正在通过接触夏寻的皮肤,贪婪地吸食着他体内残存的、属于乙等弟子的纯净灵力,将其转化为一种更加狂暴、更加扭曲的能量。
这股能量在他的经脉中游走,所过之处,留下的是灼烧般的痛楚,以及……一种诡异的清晰感。
夏寻眼中的迷茫散去了一分。
他加快了手下的动作。
揉搓。剥离。清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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