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洞前的雾气还未散尽,霍尘却已转身。
他没有走向那条通往宗门的官道,而是像一只受惊的黑鼠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侧面的阴影里。
暗紫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白烟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李管事虽然放过了他,但那只是暂时的宽容。汪执事不会善罢甘休,一旦发现自己私吞的灵石亏空被揭穿,或者发现霍尘身上有异常气息,整个外门都会变成猎杀他的陷阱。
敛息散。
只有那个东西,能掩盖他血液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邪异波动。
而炼制敛息散的原料,存放在外门仓库的最深处。
那是宗门禁地,也是汪执事权力的延伸。
霍尘压低身形,沿着墙根的杂草丛匍匐前进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风都察觉不到。
体内的剑气在经脉中躁动,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前方,巡逻队的火把光亮正在移动。
那是赵师兄的人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内门外围弟子,此刻正带着几名执法弟子,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,在废墟间搜寻。
“搜!那小子受了重伤,跑不远!”
赵师兄的声音尖利而兴奋,透着一种病态的愉悦。
“听说他血液都变黑了,简直是邪魔外道!抓住他,我要亲手撕碎他那把破剑!”
霍尘贴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,瞳孔微缩。
他没有拔剑。
现在拔剑,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需要的是潜入,不是厮杀。
仓库的大门紧闭,门前站着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守卫。
他们腰间挂着紫檀木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牌角——那是汪执事教导他们的习惯,象征着秩序与威严。
霍尘盯着那两块牌子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三个月前,他在仓库做杂役时,曾见过汪执事将一块同样的紫檀木牌随手扔在桌上。
那时候,这块牌子代表着不可违抗的命令。
而现在,它代表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霍尘从怀中摸出那块嵌在剑鞘里的紫檀碎片。
碎片边缘粗糙,带着细微的裂痕,那是崩碎前最后的挣扎。
他将碎片贴在掌心,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一丝微弱灵力波动。
那是汪执事的印记。
只要模仿这种印记的频率,就能骗过简单的灵力感应陷阱。
但这需要代价。
霍尘咬紧牙关,左手拇指狠狠掐进右手食指指腹。
剧痛袭来。
一滴暗紫色的血珠渗出,迅速浸透了紫檀碎片。
鲜血渗入木纹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霍尘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灵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了一下。
这是与宗门气运建立的负面连接。
从此以后,只要靠近核心区域,头痛就会如影随形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、疲惫的外门弟子。
然后,他迈步走向仓库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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