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外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,紧紧裹住了霍尘的每一寸皮肤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怀里那枚刻着“敛”字的玉盒硌得肋骨生疼。
但此刻,比疼痛更尖锐的是脑海中的轰鸣。
刚才滴血认主黑剑时,他与宗门大阵产生的那种诡异连接,就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死死缠在他的灵脉上。
现在,这根丝线正在发烫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灵力激荡的嗡鸣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十个人。
赵师兄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门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:
“霍尘,别挣扎了。”
“寻踪阵已经锁死了你的气息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霍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黑暗中的一处角落。
那里,坐着那具枯骨。
枯骨穿着腐朽的内门长老服饰,手中紧握着一块黑色令牌。
令牌上的图腾,扭曲如蛇,正与霍尘手中黑剑的剑柄符文遥相呼应。
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陷阱。
或者说,是某种被遗忘的真相,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“出来吧。”
赵师兄冷笑一声,“汪执事说了,只要你交出敛息散,再自断一臂,我可以饶你不死。”
自断一臂?
霍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。
也是绝望后的疯狂。
他知道,汪执事根本不在乎什么敛息散。
他在乎的是灵石。
是今日必须完成的收缴指标。
是为了填补自己赌博亏空的窟窿。
而他和李管事这些外门弟子,不过是用来填坑的耗材。
如果他现在出去,等待他的只有两种结局。
要么被废去修为,扔进矿洞做苦力。
要么死在这里,成为宗门清理门户的借口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霍尘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。
还有掌心那道常年握剑留下的老茧。
突然,手中的黑剑剧烈震颤起来。
那种震颤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剑身内部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渴望鲜血。
渴望死亡。
渴望……解脱。
霍尘想起了第一章那个闷热的午后。
汪执事高高举起那块紫檀执法牌,冷漠地吐出两个字:“归公”。
那时,这块牌子代表着青云宗绝对的权威。
它悬在霍尘头顶半寸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后来,霍尘单手托住它,试图用卑微换取一丝生机。
再后来,牌子碎裂,碎片嵌入剑鞘。
而现在,这块牌子的主人,正站在门外,等着收割他的性命。
霍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尘埃和恐惧的味道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不再躲避。
不再隐藏。
他要让这柄被视为垃圾的废剑,当众证明它的价值。
哪怕代价是,彻底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。
“既然你们想要我出来。”
霍尘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那我就给你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剑意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身,冲向仓库深处的阴影。
不是出口。
而是那具枯骨所在的位置。
“拦住他!”
赵师兄怒吼一声。
木門轰然倒塌。
十几道身影涌入仓库。
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空间。
赵师兄一眼就看到了霍尘的背影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杀!”
灵力爆发,十名精锐弟子呈扇形包抄而来。
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霍尘身上,却忽略了仓库角落里的那具枯骨。
直到——
霍尘冲到了枯骨面前。
他没有停顿。
也没有伸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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