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,混合着广场中央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,流淌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。
霍尘站在执法堂前的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滑过脸颊,最后汇聚在下巴尖,摇摇欲坠。
他没有擦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
那里躺着一枚黑色的信物。
那是汪执事临死前,从喉咙深处呕出的最后一口精血凝聚而成的东西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泥水中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周围很安静。
只有雨声,和远处守卫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李管事躲在廊柱后,手里攥着一本湿漉漉的账册,眼神闪烁,不敢与霍尘对视。
赵师兄早已逃之夭夭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。
霍尘缓缓蹲下身。
他的右手握着那柄废剑。
剑身依旧锈迹斑斑,但在他掌心,那缕微弱的剑气正在疯狂跳动,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渴望。
他伸出左手,指尖触碰到那枚黑色信物的瞬间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,顺着指尖直冲心脏。
那不是普通的法器。
那种冰冷,带着一种贪婪的、活生生的触感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顺着他的皮肤向体内钻去。
“……血魂钉。”
霍尘低声吐出三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铁皮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青云宗高层用来控制核心弟子的禁器。
一旦沾染上主人的精血,便会成为追踪者,甚至反噬入侵者。
汪执事死了。
但这枚钉子还活着。
它在等待新的宿主,或者说,它在试图吞噬霍尘体内的生机,来修复自身破碎的道韵。
霍尘眉头紧锁。
如果不处理这东西,它会在三个时辰内锁定他的气息。
届时,不仅是外门,就连内门的长老也会闻风而来。
他必须毁掉它。
用这柄废剑。
霍尘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。
他将体内的剑气缓缓推向右臂,注入手中的废剑。
锈迹下的金属微微震颤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这是他在绝境中悟出的第一层剑气。
虽然微弱,却足够锋利。
他举起剑,剑尖对准了地上的黑色信物。
没有犹豫,也没有怒吼。
他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。
动作极简,极快。
剑锋划过空气,带起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。
嗤。
一声轻响。
剑尖并未直接斩断信物,而是点在了信物表面那一层流动的黑血之上。
就在接触的一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原本应该被剑气震碎的信物,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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