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那种黏腻、阴冷的毛毛雨,像极了青云宗外门那些洗不净的污垢。
霍尘站在执法堂前的青石板上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那滩浑浊的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。
右手空空如也,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斩断紫檀木牌时的触感——粗糙、坚硬,以及断裂瞬间那股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雷声滚滚,仿佛闷鼓在云层深处敲击,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汪执事的尸体就躺在几步之外。
黑血混合着雨水,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那枚黑色的信物,正静静地躺在他胸口,散发着幽幽紫光,与周围灰暗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霍尘没有看尸体。
他的目光,落在自己脚边。
那里躺着三块破碎的紫檀木片。
最大的一块,刻着“外门”二字;较小的一块,刻着“执法”;最小的一块,边缘锋利如刀,那是牌角断裂处。
这三块碎片,曾经是高悬在外门弟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,它在汪执事手中高高举起,象征绝对的权力。
第二章,它悬在霍尘头顶半寸,带来窒息的压迫。
第三章,被霍尘单手托住,那是隐忍与试探。
第四章,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,那是尊严的第一次松动。
第五章,彻底崩碎成三块,那是旧秩序的崩塌。
现在,是第六章。
最后一格,属于霍尘。
他缓缓蹲下身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李管事躲在阴影里,手指死死抠着账本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想上前制止,想喊出那句“不可”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赵师兄缩在人群后方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原本期待看到霍尘被拖走鞭打,或者被当场格杀,以此向新的靠山表忠心。但现在,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因为霍尘的眼神太冷了。
那不是疯子的疯狂,也不是亡命的绝望。
而是一种……死寂后的清明。
就像这暴雨中的石头,冰冷,坚硬,不可撼动。
霍尘伸出右手,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块最小的牌角。
上面还沾着汪执事的一点血迹,鲜红刺眼。
他将这块碎片,对准了自己剑鞘尾端的凹槽。
那是剑鞘唯一一处没有生锈的地方,也是他当初为了隐藏剑气而特意打磨的空隙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广场上,这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那块代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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