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被,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广场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霍尘单手托着那柄生锈的铁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嘲讽、或怜悯、或麻木的目光。
他的视线,只落在汪执事腰间那块紫檀木牌上。
那是一块长三寸、宽一寸的长方形木牌。
色泽深沉如血,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,边缘刻着两个古篆——“执法”。
这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也是霍尘此刻唯一的敌人。
汪执事脸上的轻蔑并未完全消散,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。
他那只常年摩挲牌角的手指,此刻正僵硬地扣在紫檀牌的侧面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你是在挑衅规矩吗?”
汪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广场上原本凝固的空气。
霍尘没有退。
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李管事站在不远处,手里捏着一本账册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想开口打圆场,想说“执事大人息怒”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知道汪执事缺灵石的事。
他也知道霍尘是个狠角色。
但他更知道,在这位执事面前,他连呼吸的权利都要看脸色。
于是,他选择了闭嘴。
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。
赵师兄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他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夸张的笑意,大声喊道:
“汪执事,别跟他废话了!这种蝼蚁也配谈尊严?直接把他扔出去喂狗!”
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。
笑声尖锐刺耳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助兴。
汪执事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需要找回场子。
不仅仅是为了面子,更是为了掩盖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亏空。
如果今天让这个废物赢了,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就会暴露。
一旦暴露,他就完了。
所以,霍尘必须死。
或者,至少彻底废掉。
汪执事的右手缓缓抬起。
并没有握拳,也没有拔刀。
他只是轻轻勾住了腰间紫檀执法牌的系绳。
那一瞬间,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周围的弟子们顿时感到胸口一闷,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口。
那是灵力威压。
虽然微弱,但对于只有炼体境初期的霍尘来说,却如同山岳般沉重。
霍尘托剑的手背上的青筋,暴起得更加明显。
铁锈簌簌落下,飘散在半空中。
“既然你想验,那就验出个结果。”
汪执事冷冷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拿出你的全部实力,来对抗这块代表宗门律法的牌子。”
“若你能让它晃动半分,我汪某人当场向你赔罪。”
“若不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阴毒。
“你就自己挖了这双招子,滚出青云宗。”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汪执事要的不是公平的对决。
他要的是碾压。
是用绝对的权力优势,将霍尘那点可怜的自尊碾成粉末。
霍尘看着汪执事那张扭曲的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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