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末。
雨势未减,反而更急。
破庙残破的屋顶漏下几滴雨水,砸在积灰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魏生坐在桌前。
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,垂在身侧,微微颤抖。
左耳空荡荡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那种灼烧感已经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丹田内一阵空虚的寒意。
三个月寿命换来的爆发力,此刻只剩下灰烬。
桌上点着一盏如豆烛火。
火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,贴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一头濒死的兽。
烛火旁,放着一枚黑色的玉牌碎片。
那是从宋执事袖中夺来的唯一证物。
也是魏生此刻唯一的指望。
他盯着那枚碎片。
瞳孔收缩。
碎片表面原本光滑如玉,此刻却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,在烛光下缓缓蠕动。
不是墨迹。
是符文。
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精神压迫感。
“宋执事……”
魏生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他必须看懂这些符文。
这是宋执事用来控制算盘,以及暗中截留宗门资源的契约核心。
只要解开它,就能找到宋执事的弱点,甚至……找到逃离宗门追捕的路径。
否则,明天日出之前,外门执法队就会搜遍每一个角落。
而他,无处可逃。
魏生伸出左手。
指尖触碰到黑色符文的瞬间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海。
不是冷。
是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,同时扎进他的神经。
他闷哼一声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黑暗似乎凝固了。
烛火变成了血红色。
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。
那是宋执事的笑声。
尖酸,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废物。”
“连半块灵石都守不住的东西,也配握剑?”
“你的命,只值这个数。”
魏生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想挥剑。
想砍碎眼前的一切幻觉。
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右手残疾,灵力枯竭。
他在精神的世界里,正在被一点点吞噬。
那个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自杀吧。”
“把眼睛挖出来,就不疼了。”
“反正你也看不见未来。”
魏生的手指痉挛着,抓向自己的眼球。
指甲划过眼皮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清醒吗?
不。
这是陷阱。
宋执事的精神烙印。
试图摧毁他的意志。
魏生咬紧牙关。
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疼痛让他保持最后一丝理智。
他强迫自己低下头。
不看幻象。
只看手中的剑。
那把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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