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悬崖边的乱石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魏生站在密道入口前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头顶是遮天蔽日的乌云。
他浑身湿透。
粗布衣角滴着水。
手里握着那把黑剑。
剑身粗糙,沾满了泥污和血迹。
那是宋执事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三个月寿命换来的代价。
魏生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痛。
体内的灵力正在失控。
那种被抽离的空虚感,此刻变成了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宗门巡逻队已经封锁了后山。
申时初的暴雨刚起。
现在已经是酉时末。
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。
如果再不进去,他就成了瓮中之鳖。
宋执事不会放过他。
那些赌债累累的恶徒,会把他撕碎。
魏生抬起手。
掌心躺着半块下品灵石。
它已经碎了。
从宋执事袖中到台阶边缘,再到彻底化为乌有。
如今只剩粉末。
这些粉末混合着他指尖的血。
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状。
这是最后的伪装。
魏生将血粉涂抹在黑剑的剑身上。
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每一寸纹理都被血色浸透。
剑身微微颤抖。
仿佛在渴望鲜血。
“以母痕为钥。”
魏生低声念出那句符文。
声音沙哑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决绝。
他将涂满血墨的黑剑,狠狠刺入面前的虚空。
不是石头。
是空气。
剑尖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鸣响。
禁制阵法被激活。
红光一闪而过。
魏生没有退缩。
他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在剑柄缝隙处。
那里卡着一枚极小的黑色碎片。
母亲留下的信物。
也是开启禁地的钥匙。
咔嚓。
禁制破碎的声音。
如同玻璃断裂。
一股冰冷的吸力从黑暗中传来。
魏生顺势向前一跃。
身体坠入深渊。
狂风呼啸。
撕裂了他的衣衫。
他在坠落中睁开眼。
看到了禁地深处的景象。
迷雾缭绕。
古木参天。
那些树木扭曲如鬼爪。
枝干上挂满了白色的骨幡。
风一吹。
骨幡作响。
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魏生稳住身形。
落在一片平坦的石台上。
这里没有路。
只有无尽的迷雾。
他握紧黑剑。
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体内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。
但另一种感觉却清晰起来。
有人在注视他。
不是活人。
是某种古老的存在。
沉重。
压抑。
带着岁月的尘埃味。
魏生不动声色。
他缓缓拔出黑剑。
剑身上的血迹已经被迷雾吸收。
变得黯淡无光。
但他能感觉到,剑意更浓了。
这把废剑,终于醒了。
“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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