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申时初,黑市地下密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霉味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,死死堵在鼻腔里。
魏生站在昏暗的烛光下,粗布衣角滴着泥水。
他左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,右手紧握着那把名为“断罪”的黑剑。
剑身布满裂痕,像是一张破碎的脸。
但他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这是他用三个月寿命换来的翻身资本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命。
对面坐着算盘。
算盘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眼神阴鸷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打手,腰间别着短刀。
密室中央,绑着一个脸色苍白的敌对修士。
那人浑身颤抖,嘴里塞着破布,只能发出呜咽声。
“魏生。”
算盘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他把铜钱拍在桌上。
叮当一声脆响。
“你拿着这把废铁,就想换一张离开黑市的通行令?”
魏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算盘。
眼神平淡,却硬得像石头。
算盘冷笑一声,站起身。
他走到那个被绑的修士面前,用刀背拍了拍对方的脸颊。
“听说你刚才在黑市口大放厥言,说这把剑能杀人?”
算盘转过头,盯着魏生。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否则,我就把你扔进后山的乱葬岗,喂那些饿鬼。”
魏生的目光落在算盘身上。
算盘的手指上,戴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内侧,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。
和魏生掌心里玉牌灰烬中浮现的符文,一模一样。
魏生心头一跳。
这不仅是威胁。
这是试探。
他在确认这把剑是否真的拥有那种力量。
或者说,他在恐惧。
恐惧这把剑会唤醒什么不该醒来的东西。
但魏生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宗门执法队的追杀。
身前是黑市势力的刁难。
他没有选择。
魏生深吸一口气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。
但他眨都没眨一下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噗嗤的声响。
算盘眯起眼睛。
“怎么?想跑?”
魏生摇头。
他举起黑剑。
剑身沉重,仿佛有千钧之力。
但他握得很稳。
那一刻,他脑海中闪过宋执事记忆中的画面。
那股吞噬灵力的黑暗漩涡。
还有那半块下品灵石碎裂前的光芒。
虽然灵石已经化为乌有,但那种力量的余韵,似乎还残留在剑身之中。
魏生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死寂。
他挥剑。
动作不快。
甚至显得有些笨拙。
因为断手的关系,他的重心不稳,身体微微倾斜。
但这股倾斜,反而让剑势更加诡异。
黑剑划破空气。
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低语。
算盘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那种危险,不是来自剑锋,而是来自剑身深处涌出的寒意。
那是比死亡更冰冷的东西。
噗。
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很轻。
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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