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泥土气息。
贺尘站在后巷的阴影里。
身上那件湿透的麻衣紧紧贴在背上,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断剑。
剑身粗糙,像是用某种动物的肋骨打磨而成。
没有光泽,只有惨白。
这是他在后山禁地捡回来的“骨头”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。
他的右手腕上,缠着一条红线。
那是黑契残片碎裂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红线正微微搏动。
像是有生命的心脏。
它在吸收周围潮湿空气中的寒意,也吸收着贺尘体内残留的剑意碎片。
疼痛。
细密而尖锐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。
贺尘面无表情。
他看着巷子尽头那个踉跄的身影。
赵师兄。
曾经的外门精英,如今像个丧家之犬。
赵师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玉简。
那是他伪造的证据。
上面写着贺尘勾结魔道、私藏禁物的罪名。
只要把这个交上去,贺尘就是死罪。
但赵师兄不敢去。
他知道贺尘就在后面。
他知道那个沉默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。
脚步声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掩盖。
但赵师兄听到了。
他浑身颤抖,脚步越来越快,却又因为恐惧而变得凌乱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赵师兄的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,举起怀里的玉简。
“我……我已经把证据送出去了!关执事已经知道了!你杀了我也没用!青云宗不会放过你的!”
贺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声音很低。
沙哑。
带着血腥气。
赵师兄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贺尘这么冷静。
这种冷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。
“不给!这是我的命!”
赵师兄后退一步,背靠在湿滑的石墙上。
他的眼睛通红,瞳孔涣散。
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挣扎。
“你以为关执事会信你?”
贺尘又向前一步。
距离缩短了三米。
赵师兄能闻到贺尘身上的味道。
不是汗味。
是血味。
还有那种来自禁地的、腐朽的墓土味。
“他……他会信的!”
赵师兄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“他说只要我能帮你脱罪,他就保我的外门弟子身份!他还说……还说可以帮我恢复修为!”
贺尘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歪了歪头。
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三秒后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就像他在账本上看到的那样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。
都是谎言。
赵师兄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赵师兄。”
贺尘抬起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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