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比死更冷的东西,顺着脊椎往下爬。
聂尘睁开眼时,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一盏闪烁的应急灯。光晕惨白,像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。他试图坐起来,左臂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紧接着是剧痛。那半边身体像是被灌满了水泥,彻底废了。
“咳……”
空气稀薄得让人绝望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那是缺氧的前兆。
【肺活量剩余:1.2%】
【排污费扣除中:每秒 0.5 单位信用点】
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,像倒计时,也像绞索。
聂尘撑着右臂,从维修平台的铁栅栏后探出半个身子。这里是地下深层排污枢纽站的侧壁平台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管道,水流撞击管壁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关肃就站在十米开外。
那个穿着市政管网局制服的男人背对着聂尘,手指依旧在那块数据板上敲击。节奏机械、稳定,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他的防毒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反光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到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珠,冷漠地扫过屏幕。
“关肃。”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关肃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敲击。
“根据《新都市政安全条例》第402条,非授权人员闯入核心区域,将被视为恐怖袭击前兆。”关肃的声音通过面具上的扩音器传出,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现在的状态,属于‘高危生物威胁’。”
“把备用氧气释放给我。”聂尘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,“或者告诉我,为什么我的肺活量还在扣减?”
关肃终于转过身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聂尘胸口那个微微发热的圆形装置——排污阀。
“因为你的血液正在稀释主管道的水质。”关肃淡淡地说道,“如果不启动排污阀进行强制过滤,整个枢纽站将在两分钟内因毒素过载而崩溃。你在用命换系统稳定,聂尘。这是交易。”
“放屁。”聂尘骂了一句,短促,粗粝,“我刚才看到了。数据被你改了三次。红线变绿线,死水变清水。你在造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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