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像砂纸一样刮过气管。
聂尘的左臂垂在身侧,神经接驳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组织液。他不敢停,肺活量读数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:0.8%,0.7%…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头顶的监控红光已经熄灭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,它钻进了皮肤底下,变成了某种冰冷的刺痛。
“还活着?”他问自己,声音粗粝得像是在碾磨生锈的铁皮。
回答他的只有地下排污枢纽深处传来的滴水声,以及远处那两台清淤机器人逐渐远去的伺服电机嗡鸣。关肃没有追上来。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站在原地,手指依旧在数据板上敲击,仿佛在记录一场无关紧要的巡检日志。
聂尘握紧手中的骨片,指节发白。那块化石化的骨骼来自上一批失踪工人,上面残留的黄色液体与关肃颈部输液管里的成分一致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喂食。市政管网局不是在清理污水,他们是在消化人。
“想让我死,还是想让我变成你?”聂尘低声反问,眼神死死盯着黑暗中那扇通往废弃地铁站的铁门。
铁门锈迹斑斑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机油和腐烂有机物特有的甜腻气息。这里是新都地下最底层的废弃区域,官方地图上的空白地带,黑市医生的秘密诊所往往藏在这里。
聂尘需要药。不是普通的氧气增强剂,而是能强行扩张肺泡、抑制排污阀反噬的黑市药剂。他的肺活量只剩不到1%,按照系统算法,三分钟后他将因缺氧窒息而亡。
通道狭窄,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状菌类,提供着微弱的蓝绿色照明。聂尘的脚步很轻,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胸口排污阀发出的细微咔哒声。那是机械阀门开合的声音,也是他生命倒计时的节拍器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左边是通往更深层的排水沟,右边是一条铺满碎玻璃的走廊。聂尘选择了右边。直觉告诉他,排水沟里可能有追踪用的生物传感器,而碎玻璃虽然危险,但至少能掩盖脚步声。
刚走出十米,一道冷冽的气流突然从天花板喷下。
聂尘猛地低头翻滚,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。紧接着,三架清理型无人机从阴影中滑出,红色的激光束交织成网,封锁了前方的退路。
“非法闯入者。”无人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毫无感情的合成音,“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。执行清除程序。”
聂尘骂了一声,身体本能地蜷缩在一根断裂的管道后面。这些无人机是市政局的最新型号,专门用于处理“违规”市民。它们的扫描雷达能穿透衣物,直接锁定体内的植入物。
“该死。”聂尘喘着粗气,肺部的灼烧感加剧。他不能硬拼,他的左臂瘫痪,体能几乎耗尽。必须找到阿鬼。
阿鬼是这片地下黑市最有名的义体医生,也是个疯子。据说他能用任何废料组装出救命的神器,也能为了获取稀有样本把活人拆成零件。聂尘记得阿鬼说过:“生活就像一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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