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滚过养心殿的琉璃瓦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严婉坐在太师椅上,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垂在身侧,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苏姑姑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却不敢伸手去碰那道伤口。
她知道,娘娘现在的命,比这满地的碎瓷还要脆弱。
半柱香的时间。
这是裴渊留下的最后期限。
也是皇帝赐死的倒计时。
若在这之前,严婉不能给出一个让裴渊满意的交代,或者证明那碗燕窝里确实没有“不该存在”的东西,崔公公就会端着新的圣旨进来,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。
因为抗旨不遵,罪同谋逆。
严婉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只被打碎的“刻着前朝废后名讳的燕窝碗”上。
碗身已裂成数块。
那些锋利的碎片像张牙舞爪的鬼手,散落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。
其中最大的一块,还残留着半截字迹。
那是她用金簪刮去、又混入血中吞下的秘密。
现在,它成了铁证。
也是筹码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裴渊回来了。
他没有带伞,玄色的蟒袍下摆湿了一片,雨水顺着他的靴底滴在地上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飞虫。
“娘娘。”
裴渊的声音很低,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。
他走到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严婉。
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,最后定格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上。
“太医说,伤及筋脉。”
他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崩裂的痕迹。
“若是寻常嫔妃,此刻怕是已经哭天抢地,求饶保命了。”
严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让裴渊感到一丝不悦。
他喜欢猎物挣扎的样子。
那能给他带来掌控的快感。
但严婉不挣扎。
她把所有的恐惧和算计,都藏在了那层死寂的面具之下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裴渊将碎片举到眼前,借着昏暗的烛火,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裂纹。
“等朕来问安?”
他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“可惜,朕很忙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这次不是裴渊。
是崔公公。
这位送膳的太监脸色惨白如纸,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吓得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老……老奴参见裴公公。”
崔公公结结巴巴地说道,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派人来问,膳食可还合胃口?是否……是否需要添些别的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锤,砸在狭小的偏阁内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严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皇帝在问话。
这意味着,审判还没有结束。
如果她说燕窝有毒,或者碗里有异物,那就是诬陷御膳房,甚至是在暗示有人想害她。
但如果她说没事,那就意味着她承认自己刚才吞下的是带有秘密残片的燕窝。
无论哪种选择,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严婉抬起头,看向裴渊。
她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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