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减弱,反而像无数只枯瘦的手,疯狂拍打着养心殿偏阁的窗棂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严婉坐在案前,面前那碗燕窝已经凉透。
原本晶莹剔透的汤汁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,像是一面浑浊的镜子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裴渊没有走远。
他就站在三步之外的阴影里,背靠着朱红色的立柱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却沉重的玉扳指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玉扳指撞击指甲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倒计时。
严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那只刻着前朝废后名讳的燕窝碗上。
碗沿那道崩裂的缺口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第三章时,她用金簪强行刮去字迹留下的伤痕。
也是第四章里,裴渊指尖点破的秘密所在。
此刻,那道裂痕深处,藏着一片极薄的瓷片。
瓷片边缘锋利如刀,上面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字迹——“婉”。
那是废后的名字。
也是严婉自己的名字。
更致命的是,那片瓷片的背面,隐约透着一点异样的色泽。
那不是瓷器本身的胎色,而是被某种液体浸染过的痕迹。
密信。
严婉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。
如果这片瓷片落入他人手中,尤其是落入皇帝手中,那就意味着有人试图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,将废后的冤案与现任后宫重新挂钩。
而那个试图传递消息的人,或者那个接收消息的人,都会死。
裴渊是在测试她。
测试她是否敢触碰这个禁忌,测试她是否有能力处理这个隐患,更是在测试她对皇权的绝对忠诚。
不动筷,是抗旨,赐死。
动筷,若被发现探究碗底,是窥探机密,凌迟。
若不能妥善销毁证据,则是同谋,诛九族。
严婉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碗壁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她拿起银勺,轻轻搅动着碗中早已凝固的燕窝。
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只是在享受一顿普通的夜宵。
“娘娘。”
裴渊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,“这燕窝凉了,不合胃口?”
严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回应:“多谢公公关心,奴婢正在用膳。”
她的声音极低,语速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像在陈述别人的生死。
裴渊轻笑一声,迈步走了过来。
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停在桌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严婉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潭,似乎能看穿人心底的每一寸黑暗。
“用膳?”
他伸出右手,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悬在半空,并没有去拿勺子,而是直接按向了严婉握着银勺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。
严婉感到手腕处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,剧痛瞬间钻心。
“娘娘这是在找什么?”
裴渊俯下身,鼻尖几乎要碰到严婉的发顶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还是说,娘娘觉得这碗里,有什么值得珍藏的东西?”
严婉的眉头微微皱起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但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呼痛。
她知道,任何剧烈的反抗都会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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