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的手指在铁戒上摩挲了一下。
那枚刻着“禁”字的黑铁戒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脸上的虚伪笑容僵住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怯意，像是一层薄冰被踩碎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。
眼神重新变得贪婪而强硬。
“李四，你是在威胁执事？”
许三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身后的两名黑衣执法队员手按刀柄，肌肉紧绷。
他们像是两尊沉默的石像，等待着许三的指令。
赵管事合上账册的动作停在了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在李四和许三之间游移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在观察。
观察这场戏会怎么演。
李四没有退后。
他的背脊抵着门框。
左肩的断骨处，那股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得更加急促。
腐臭味越来越浓。
甚至盖过了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李四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但命是活的。”
许三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。
那是《断骨买断契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时拍在桌上的只是副本。
第二章被撕毁的也是副本。
现在，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原件带着宗门的灵力印记。
一旦激活，无法反悔。
“李四，你以为撕了副本就能赖账？”
许三将契约展开，拍在旁边的木桌上。
灰尘扬起，在阳光下飞舞。
“这是原件。上面的条款比副本多了三条：一、自愿放弃左臂；二、承担所有治疗费用；三、若违约，灵魂受罚。”
他指着第三条，眼神阴毒。
“你现在签，或者不签。”
“如果不签，我现在就让人打断你的另一条腿，把你扔出青云宗。”
“如果签了，十块灵石，立刻到账。”
许三伸出了手。
掌心向上，像是在讨要施舍。
又像是在催促猎物入网。
李四看着那张契约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三条额外的条款，是陷阱。
尤其是那条“灵魂受罚”。
一旦签下，他的灵魂就会留下印记。
以后无论走到哪里，只要许三想，就能随时抽取他的灵力，甚至控制他的心智。
这是一张卖身契。
不，比卖身契更恶毒。
这是要把人变成奴隶的锁链。
“验货。”
李四突然开口。
两个字。
清晰，冰冷。
许三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先看骨头。”
李四抬起左手，指向自己的肩膀。
“你说我的废骨里有秘密。我要确认，这秘密值不值十块灵石。”
“如果值，我签。”
“如果不值，你滚蛋。”
许三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李四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按照常理，一个即将被逐出师门的弟子，应该惊慌失措，急于求存。
而不是冷静地讨价还价。
但这正是李四的策略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待那个时机。
“验货？”
许三嗤笑一声。
“李四，你当这是集市买菜吗？”
“宗门有宗门的规矩。”
“执事说你的骨头有问题，那就是有问题。”
“你想验？可以。”
许三指了指身后的执法队员。
“让他们帮你‘检查’。”
执法队员中，一人走出一步。
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。
刀鞘上的金属扣环，反射着寒光。
李四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验货。
这是强抢。
一旦对方动手，他就会失去主动权。
到时候，别说十块灵石。
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
“许三。”
李四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你在怕。”
“你怕我验完货，发现你的谎言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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