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恶臭。这种味道粘稠、沉重,像一层湿透的油膜,死死糊在柳七的肺叶上。
他靠在主控机房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,手指紧紧攥着那张《第7号废弃场处置条例》残页。
纸张已经彻底烂了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躺在污水中半浸着的模样,也不是第三章贴在墙上时指印与盲区重合的状态。此刻,它被汗水和刚才许主管鼻血中的血腥味浸透,边缘卷曲发黑,像一块即将燃尽的灰烬。
但柳七知道,它还没死。
只要上面那个签名还在,它就是活的。
“三十秒。”
许主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电流杂音的嘶哑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高压电击器,枪口微微颤抖,指向柳七所在的黑暗角落。他的制服笔挺,但鼻梁上一道狰狞的血痕破坏了所有的整洁感,那是柳七用额头撞出来的勋章。
“交出数据,或者一起变成焦炭。”
许主管说。
他的眼神游离,不敢直视柳七的方向,只能盯着那台闪烁着红光的服务器终端。
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终端屏幕上那行不断跳动的绿色代码。
进度条卡在99%。
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十分钟前,备用电源切断。所有电子日志将在十分钟后永久丢失。
这是许主管制造的混乱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他要销毁证据,连同柳七一起。
但柳七截获了日志。
虽然看不见屏幕,但他记得每一个字符的位置。
操作员ID:0492。
名字:陈建国。
老陈。
那个早在三个月前就因“违规操作”被强制隔离,随后在档案中被标记为“死亡”的老陈。
为什么是死人的ID?
柳七的拇指在残页粗糙的边缘摩挲了一下。
纸片上的血迹正在渗入纤维,那个模糊的签名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。
不是许主管的。
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,替活人背了锅。
“还有二十秒。”
许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地面积水上,发出吧唧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柳七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灼烧般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利用规则。
“不要相信清洁工。”
这条铁律是系统的底层逻辑,也是许主管权力的来源。
但在这一层逻辑之下,还有一层更古老的物理法则。
硬件不撒谎。
只有软件才会伪造。
柳七伸出手,摸索着终端键盘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凸起的按键,熟悉得像触摸自己的骨骼。
第一排,QWER。
第二排,ASDF。
输入指令:`/verify_biometric_override`(生物特征覆盖验证)。
屏幕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。
那是系统拒绝访问的声音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许主管警觉地举起电击器,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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