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地下三层废弃物处理中心的主控机房内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恶臭，形成一种特有的、属于腐败的化学气味。
柳七站在主控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根生锈的铁钉。
许主管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双锃亮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吧唧声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金色的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柳七，”许主管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官僚体系里特有的傲慢与疲惫，“你现在的行为，违反了《第7号废弃场处置条例》第三章第十二条。”
柳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闪烁的屏幕上。
绿色的代码流正在疯狂刷新，那是电子日志最后的挣扎。
备用电源切断倒计时：六分钟。
所有数据将在十分钟后永久丢失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柳七说。
语调平淡，如同机器播报。
“包括那些被篡改的记录。”
许主管冷笑了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再次踩出一滩水渍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你以为这几行代码能证明什么？”
许主管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。
那里，高浓度的消毒雾气开始弥漫。
白色的雾霭像幽灵一样从格栅中渗出，迅速填满整个空间。
视线变得模糊。
柳七感到眼睛一阵刺痛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手电筒的光束切开浑浊的空气，直射向主控台后方的原始操作面板。
那里有一块因磁场干扰而模糊不清的液晶显示屏。
普通的照明无法读取上面的残影。
但强光可以从背面穿透，利用折射原理，显影出底层磁芯存储器的残留轨迹。
这是清洁工们私下流传的“盲区读取法”。
也是柳七唯一的机会。
光束打在屏幕上。
原本一片空白的区域，逐渐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痕迹。
那是被覆盖的操作记录。
柳七眯起眼睛，瞳孔收缩。
他在寻找一个名字。
或者，一个ID。
许主管注意到了柳七的动作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警惕如狼。
“住手！”
许主管吼道。
他试图冲过来抢夺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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