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地下三层主控机房的入口,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恶臭。
柳七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灰色制服湿透了,紧贴着瘦削的脊背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流过脸颊,最后汇入那件洗得发白的衣领中。
他低头看着地面。
应急灯的红光微弱而恒定,照亮了那块平整的水泥地。
地上的灰烬没有散乱。
它们嵌在水泥细微的纹理中,排列成一个清晰的折线图案。
起点是B区泄漏源。
终点是地下二层的通风井。
中间经过了三条主管道,每一次转折都对应着许主管昨晚逃逸时的停顿点。
这是一张地图。
一张由《第7号废弃场处置条例》残页燃烧后留下的物理证据。
柳七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处折角。
灰尘簌簌落下,露出下面被高温灼烧出的焦黑痕迹。
那是时间戳。
根据灰烬冷却后的结晶形态,可以推算出燃烧发生的具体时刻。
也就是昨晚23:45分。
这个时间点,正好卡在系统日志记录的“常规消杀”窗口期之外。
如果许主管说的是实话,昨晚只有清洁工在进行例行工作。
但清洁工不需要进入B区核心舱。
更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点,从核心舱带着未处理的药剂样本离开。
除非,有人故意打开了门。
柳七收回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抹布,开始擦拭指尖残留的微量碳粉。
动作机械,精准,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一台正在执行清理程序的机器。
但他知道,自己正在利用规则漏洞。
“不要相信清洁工。”
这是新沪市废弃物处理中心颁布的铁律。
也是许主管用来掩盖一切非法操作的盾牌。
只要柳七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,他就只是一个不可信的变量。
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、甚至清除的错误代码。
但现在,逻辑发生了逆转。
如果清洁工不可信,那么唯一可信的,就是那些被清洁工亲手处理过的“废弃物”。
这张灰烬地图,就是废弃物留下的最后证词。
柳七抬起头。
看向主控室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缝下透出一丝冷白色的光。
那是备用电源启动的信号。
电子日志即将恢复。
一旦数据同步完成,许主管昨晚篡改的时间记录就会再次覆盖现场。
留给柳七的时间,只剩下十分钟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将灰烬地图与恢复的电子日志进行比对。
确认许主管逃逸的具体时间窗口。
只要找到那个重叠的漏洞,许主管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。
就在这时。
防爆门的液压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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