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地下三层主控机房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臭氧的味道。这种味道很刺鼻，像是试图掩盖某种腐烂的甜腥气。
柳七站在主机阵列前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《第7号废弃场处置条例》的残页。纸张已经彻底湿透，边缘卷曲发黑，上面那行【私账编号：X-9940-Alpha】的字迹因为受潮而微微晕染，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许主管堵在门口。
他的制服笔挺，金丝边眼镜上沾着几滴雨水，眼神游离且充满警惕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金色的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柳七。”
许主管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努力维持着那种官僚式的傲慢。
“你现在的行为，属于严重违反《员工手册》第三条：‘严禁擅自触碰核心数据载体’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柳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残页，然后抬头看向许主管。
语调平淡如机器播报：“意味着你要失业。”
许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啪嗒声。
“失业？不，柳七。是‘社会性死亡’。”
许主管举起那把金色的钥匙，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只要我按下这把钥匙对应的紧急制动钮，整个地下三层的废弃物处理流程就会永久锁定。所有电子日志将因断电而永久丢失。而你……”
他指了指柳七脚下的地面。
“你将被判定为‘非法入侵者’。根据‘不要相信清洁工’这条铁律，任何未经授权的清洁工接触核心数据，都视为潜在的生物危害源。你会被强制隔离，直到你的基因序列被重新清洗。”
这是许主管最后的底牌。
用宏大的叙事来掩盖微小的罪恶。
用系统的规则来绞杀个体的真相。
柳七看着许主管。
他的目光穿过许主管的肩膀，看向身后那台巨大的中央主机。主机的散热口正喷吐着灼热的白气，那是它唯一还活着的器官。
十分钟后，备用电源切断。
所有电子日志都将永久丢失。
如果现在不行动，这张残页就只是废纸。
如果现在行动，这张残页就是墓碑。
“许主管。”柳七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许主管的心口。
“昨晚的情况特殊！暴雨导致备用电源切断，如果不尽快恢复系统，整个地下三层的废弃物处理流程都会瘫痪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新沪市三分之一的垃圾将堆积在地面！会造成社会动荡！”
柳七复述着许主管刚才的话。
一字不差。
许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沉默寡言的清洁工，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并反弹他的谎言。
“你……”许主管后退半步，背靠在了控制台的边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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