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地下三层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到刺鼻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恶臭，形成一种特有的、属于废弃物的甜腥味。
柳七撞开控制室大门的时候，膝盖重重磕在金属门槛上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，但他没有停顿。
手中的《第7号废弃场处置条例》残页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发黑，背面那枚暗红色的血指印此刻正对着他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必须在那十分钟内，手动切断打印机的电源。
只要切断电源，那条刚刚生成的【目击者标记】指令就无法上传至中央数据库。
许主管还在外面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穿透厚重的防爆门，正在逼近。
柳七冲进控制台前区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那台老式的针式打印机还在疯狂运转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控制室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啃食骨头。
咔哒。咔哒。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柳七扑向主机箱。
手指触碰到机箱盖板的瞬间，一股灼热感传来。
高温。
这台机器已经超负荷运行了太久。
他用力掰开卡扣。
金属盖板弹开，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板。
绿色的电路板上，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。
那是数据正在溢出的信号。
柳七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精准地挑断了主供电线束中那一根粗壮的红色线缆。
火花四溅。
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打印机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最后一张纸吐出了一半，卡在出纸口。
柳七喘着粗气，额头的冷汗混着雨水滴落在控制台上。
成了。
他伸手去抓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纸。
指尖刚触碰到纸张的边缘。
异变突生。
原本湿润柔软的纸张，突然变得僵硬滚烫。
就像是被投入了烙铁。
柳七猛地缩手，但为时已晚。
高温的主机散热片紧贴着纸张下半部分。
奇迹——或者说诅咒——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模糊不清、仿佛被水晕开的黑色字迹，开始剧烈蠕动。
不是物理上的移动。
而是墨水分子在高温和特定化学涂层的作用下，重新排列组合。
柳七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那些乱码般的墨点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迅速向中心收缩。
新的字迹浮现出来。
不再是系统默认的乱码。
而是清晰、锐利、带着官方印章痕迹的数字编号。
【私账编号：X-9940-Alpha】
【审批人：许建国】
【项目代号：深潜者药剂测试】
【状态：非法销毁】
柳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答案。
系统之所以能识别他是“目击者”，不是因为指纹，也不是因为面容。
而是因为这张纸。
这张由许主管亲自下达、却又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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