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。
地下三层控制室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应急红灯将墙壁染成血痂般的颜色。
柳七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半张浸透了化学残留物的《第7号废弃场处置条例》残页，正随着他的胃酸一起灼烧食道。
苦涩、腥甜、以及一种类似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出口闸门就在前方五十米。
只要穿过这条走廊，就能回到地面。
回到暴雨中，回到那个虽然危险但至少自由的夜晚。
柳七迈开腿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突然，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划破空气。
“滴——”
前方十米处，厚重的防爆闸门缓缓落下。
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吼。
门缝收窄至五厘米。
三厘米。
最终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彻底封死。
柳七停下脚步。
手掌贴上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没有温度。
只有指示灯上跳动的红光，冷漠地闪烁着。
【权限不足】
【当前区域：封锁区】
【执行指令：许主管】
柳七盯着那行字。
语调平淡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为什么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为什么门锁了。
因为许主管知道他会来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许主管知道，除了控制室，这里没有第二处能避开监控盲区的死角。
走廊两侧全是高清摄像头。
唯独控制室门口的那块区域，被人为地制造了盲区。
就像第三章里，柳七把残页贴在墙上时看到的那样。
指印与盲区重合。
现在，盲区变成了牢笼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、规律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感。
许主管来了。
他没有跑。
在这种密闭空间里，奔跑只会加速氧气的消耗，并留下更多混乱的痕迹。
许主管走得很快，但很稳。
手里那把金色的钥匙，在红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泽。
柳七转过身。
背对着即将落下的闸门，面向走来的男人。
许主管停在距离柳七三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是他挥动手臂能够到的范围。
也是柳七握紧扫帚能够反击的范围。
但柳七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，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。
木刺扎进肉里，已经凝固发黑。
“你打算怎么出去？”许主管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柳七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去控制室。”
他说。
许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控制室？你以为那里是避难所？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金色钥匙。
“我已经切断了控制室的主电源。备用发电机正在预热，但在它启动之前，那里就是一座坟墓。”
许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溅起的水花，落在柳七的裤脚上。
“而且，我启动了消防喷淋系统倒计时。还有三分钟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。
那些隐藏在通风管道深处的红色喷头，此刻正静静地悬挂着，像是一排排待命的断头台。
一旦启动，高压水流会瞬间淹没整个走廊和控制室入口。
所有的电子日志会被冲刷干净。
所有的物理证据会被冲入下水道。
包括柳七身体里的那半张残页。
“你疯了。”许主管的声音压低了一些，带着威胁意味，“吞食那种东西，你的内脏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衰竭。你需要医疗援助，而不是逃跑。”
柳七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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