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钟离站在终端机前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代谢抑制剂的失效倒计时，在他视网膜上跳动着猩红的数字。
三小时。
不，也许只有两小时。
饥饿感不再是空虚，而是一种灼烧胃壁的剧痛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早已化为灰烬的规则单记忆，以及一枚从阿鬼那里捡来的铜币。
铜币冰凉，贴着他的掌心。
温老板坐在柜台后，皮夹克上的油污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腻人的光泽。
他指尖那枚磨损的铜币还在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像是在倒数。
「你想用废纸换肉？」
温老板的声音慵懒，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。
他抬起眼皮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垃圾。
「老规矩，废规则不能当钱用。」
「除非你能证明，它比我的库存更值钱。」
钟离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干涩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「第七区废弃兑换条例。」
「第四十二条。」
这三个字吐出来，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刮过喉咙。
温老板转动的铜币停了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随后，温老板冷笑一声。
「烧了的东西，你也敢提？」
「那是旧时代的幽灵。」
「在这里，只有流通的信用才是硬通货。」
「你的命，不值一条条款。」
钟离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虚浮，但眼神死死钉在温老板脸上。
他知道温老板在怕什么。
不是怕那条条款本身。
而是怕条款背后的机制。
《第七区废弃兑换条例》第42条：追溯性清算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墙上的一张褪色废纸。
第二章被钟离撕下揉皱，塞进怀里。
第三章被温老板用烟头烫出一个洞，象征权威的破损。
第四章被钟离用合成肉的油脂浸透变软，沾染了黑市的污秽。
第五章被钟离贴在终端屏幕上作为遮挡，试图掩盖芯片的读取记录。
第六章，温老板将其扔进火盆，烧成灰烬。
以为烧掉了证据，就烧掉了威胁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纸烧尽了，魂却刻进了骨头里。
钟离记得每一个字。
因为那是他活下来的唯一逻辑。
「第42条规定，」钟离一字一顿地说，「凡因系统人为操纵导致的汇率异常波动，触发‘清算协议’。」
「自动报警机制启动。」
「所有关联账户冻结。」
「黑市底层数据公开上传至公共网络。」
温老板的脸色变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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