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像铁锤一样敲击着神经。
钟离靠在仓库角落的阴影里，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，代谢抑制剂的效力正在急速消退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必须演得逼真。
因为阿鬼就在三米外，蹲在排水沟旁。
那里有一枚硬币，和一枚芯片。
温老板夺走了硬币，却漏掉了更致命的东西。
那是属于旧时代银行的存储芯片。
里面装着温老板洗白黑钱的原始账目备份。
只要芯片还在，钟离就有翻盘的筹码。
他听见阿鬼的手伸进了浑浊的积水中。
指尖划过生锈的铁格栅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钟离眯起眼睛，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。
他在计算阿鬼动作的概率模型。
捞取、确认、隐藏。
这是标准的眼线流程。
但阿鬼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太长了。
长到不符合“快速销毁证据”的逻辑。
钟离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，假装支撑不住，膝盖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「咳……」
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，嘴角溢出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这不仅是表演，也是生理反应。
饥饿和低血糖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阿鬼回过头。
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，此刻挂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水里捞出了两样东西。
一枚湿漉漉的旧币。
还有一块黑色的、指甲盖大小的芯片。
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钟离的心跳上。
「哟，钟哥。」
阿鬼的声音轻浮，带着几分嘲弄。
「你掉的东西，我帮你捡起来了。」
钟离没有说话。
他死死盯着阿鬼手中的芯片。
心跳如雷，但表情必须维持在那种濒死的虚弱中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阿鬼把芯片交给温老板，或者干脆扔进下水道，他就彻底输了。
但如果阿鬼想独吞……
钟离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《第七区废弃兑换条例》第42条。
这一章的内容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昨。
即使那张纸已经被烧成灰烬。
条款规定：在黑市内部交易中，若涉及高价值遗留物，拾得者有权要求当场验证其有效性，否则视为无效资产，不得强制收缴。
这是一条被所有人忽略的死板规矩。
但在混乱中，它就是规则。
钟离抬起头，眼神虽然涣散，却透着一股狠劲。
「验证。」
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阿鬼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出了声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水。
「钟哥，你脑子坏了吧？」
「现在是你求我办事的时候。」
「温老板说了，谁敢多嘴，我就剁了谁的爪子。」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读取器。
那是一台老式的终端改装件，屏幕泛着幽蓝的光。
阿鬼将芯片插入接口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。
钟离瞳孔微缩。
阿鬼不仅捞起了芯片，他还带了读取器。
这意味着，他早就准备好了验证的步骤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芯片里的内容。
因为他知道，芯片已经毁了。
屏幕上亮起一行绿色的进度条。
【正在读取数据……】
【错误：物理介质损坏。】
【无法提取信息。】
阿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不，不是僵住。
是那种早已预料到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他将读取器的屏幕转向钟离。
那片幽蓝的光芒，照亮了阿鬼半张脸。
也照亮了钟离惨白的脸色。
「看来，你的运气不太好。」
阿鬼轻声说道。
「芯片进水短路了。里面的数据，全没了。」
钟离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不可能。
芯片封装在防水胶囊里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提前破坏了它。
或者，阿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保留证据。
「你在撒谎。」
钟离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
但双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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