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仓库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混合着霉味、铁锈味和温老板身上那股陈年机油的酸臭。
钟离站在柜台前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正在疯狂闪烁红光。
【警告：体温过低。】
【警告：肌肉痉挛风险增加。】
【剩余热量储备：28%。】
他必须快。
三小时内不摄入高热量食物，他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。
而此刻，摆在他面前的，只有半块发霉的合成肉。
那是他用那张被烫穿的《第七区废弃兑换条例》第42条，从温老板那里“看”来的唯一希望。
但温老板没有松口。
温老板坐在高背椅上，手里把那枚磨损的铜币抛起，又接住。
叮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想换肉？」
温老板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废料。
「这张纸现在就是个笑话。」
他伸出手指，弹了弹那张皱巴巴的规则单。
正面的洞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「正面废了，背面……」温老板眯起眼睛，「你就算记得附录，又能怎么样？黑市只认硬通货。芯片，或者命。」
阿鬼缩在角落阴影里，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表情似笑非笑。
他在等。
等钟离崩溃，或者等温老板动手。
钟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油纸包打开，露出那半块灰绿色的合成肉。
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霉菌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但在钟离眼里，那是救命的能量棒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是油脂。
高纯度的动物脂肪混合物。
「我不换芯片。」钟离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「我换这半块肉。」
温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「你疯了？用一张废纸换肉？还拿这块垃圾当抵押？」
「这不是垃圾。」钟离盯着温老板的眼睛，冷静得近乎冷酷，「这是‘逆向重构’的媒介。」
温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听说过那个词。
那个能让旧时代数据复活，甚至篡改底层逻辑的禁忌技术。
虽然没人见过真正的效果，但他知道，如果这东西是真的，他的权威将荡然无存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温老板握紧了手中的铜币，指节发白。
钟离没有解释。
他将那半块发霉的合成肉撕下一小块，放在掌心。
然后，他将那张被烫穿的规则单按在上面。
油脂迅速渗透进纸张的纤维。
原本脆硬的纸质变得柔软、透明，那些黑色的字迹在油脂的浸润下，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色。
【检测到特殊介质接触。】
【规则载体状态改变：软化。】
【可执行操作：物理折叠/嵌入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冰冷而机械。
钟离的手指灵活地舞动起来。
他没有试图修复那个洞。
而是利用油脂带来的柔韧性，将规则单沿着特定的折痕，折叠成一个极小的、多层的立方体。
这个立方体的尺寸，恰好卡在终端机散热缝隙的标准宽度内。
而那个被烫穿的洞，正好位于立方体的中心轴线上。
这是一个精密的计算。
基于他对这台老旧终端机内部结构的记忆，以及那条规则第42条的特殊编码格式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温老板站起身，身后的两个打手也蠢蠢欲动。
「交易。」钟离头也不抬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