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仓库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混合着发霉的合成肉味、铁锈味，还有温老板身上那股陈年机油的酸臭。
钟离站在柜台前，左手残疾带来的麻木感顺着肩膀蔓延到指尖。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——《第七区废弃兑换条例》第42条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上面被红叉覆盖的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但他不在乎这些。
在他的视网膜深处，那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依然悬浮着：【规则窥视·初级】。
透过这层视野，他看到的不再是废纸，而是一串串流动的代码。那些被官方标记为“无效”的红叉背后，隐藏着旧时代银行留下的底层逻辑漏洞。
「你还没滚？」
温老板坐在高背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磨损的铜币。铜币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每一次叮当响，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黑市的秩序脸上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废料，又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「我不走。」钟离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看温老板，而是看向旁边那个缩在阴影里的男人——阿鬼。
阿鬼是黑市的老油条，也是温老板的眼线。他手里夹着一根劣质的卷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似乎在评估这场闹剧的价值。
「阿鬼。」钟离叫住了他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「根据第42条第三款，历史债务延续期间，所有未注销的旧债凭证，拥有临时流通权。」
他举起手中的纸条，尽管上面满是红叉，但在那一行模糊的小字上，系统的解析光束正微微闪烁。
「我是旧时代的债权人。这张纸，就是债权证明。」
阿鬼愣了一下，烟灰掉在手背上，烫得他猛地一缩。
他没想到这个快饿死的废人，敢在这里提“历史债务”。
在这个新历2077年，旧时代的货币和信用体系早就崩塌了。所谓的“历史债务”，不过是上层社会用来收割下层人的笑话。
但钟离知道，这不是笑话。
这是温老板最害怕的东西。
因为温老板私下囤积了大量未贬值的旧货币，而这些旧货币的合法性，正是建立在那些被废弃的旧条款之上。
如果第42条被重新激活，那么温老板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，就会瞬间暴露在阳光下。
「你在做梦。」温老板冷笑一声，手指停止了转动，铜币稳稳停在掌心，「那条条例早在十年前就被废止了。你手里的东西，连擦屁股都嫌硬。」
「废止的是‘公开流通’，不是‘债务关系’。」钟离盯着阿鬼，「阿鬼，你是见证人。你记得三年前，第七区清算委员会的那份备忘录吗？里面明确写了，旧债凭证可作为‘特殊抵押物’进入黑市评估流程。」
阿鬼的脸色变了。
他确实记得那份备忘录。那是温老板让他亲手销毁的文件之一。
记忆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阿鬼的手指开始颤抖，烟头的火星越来越近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想起了温老板当时的命令：「烧掉。谁敢留底，就剁了谁的手。」
现在，这个快死的人拿着那张废纸，逼他作证。
如果阿鬼点头，承认这条规则的效力，温老板的统治基础就会动摇。黑市的定价权将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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