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沉闷、粘稠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冷。
仓库里的空气浑浊不堪，混合着霉味、机油味和廉价合成肉的油脂气息。
钟离靠在生锈的铁柱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。那里有一枚冰冷的芯片，属于旧时代银行的记忆载体。那是他重返正常社会的唯一钥匙，也是他此刻必须献祭的筹码。
他的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搐。
代谢抑制剂的药效正在衰退，体温开始流失。视野边缘泛起黑斑，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噪点。
三小时。
如果不摄入高热量食物，休克是必然的结果。
但他没有立刻去抢那块肉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油污皮夹克的男人，露出破绽。
温老板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，手里那枚磨损的铜币还在翻转。
叮。
叮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在暴雨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眼神像看一堆废料一样扫过钟离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「还站着做什么？」
温老板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吸烟留下的颗粒感。
「交易已经结束了。」
阿鬼缩在角落的纸箱堆后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嬉皮笑脸地看着这一幕。
「离哥，别挣扎了。」
阿鬼阴阳怪气地说道：「那终端机早就坏了，你那张废纸连个火星子都擦不出来。温老板现在心情不好，你最好识相点。」
钟离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台黑色的交易终端上。
屏幕漆黑一片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但钟离知道，那只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。
就在刚才，他用那张浸透了油脂的规则单，轻轻贴在了屏幕表面。
油脂顺着屏幕边缘渗入，沿着那些细微的划痕，悄无声息地蔓延向主板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。
那是《第七区废弃兑换条例》第42条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墙上的一张废纸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时，被钟离撕下揉皱，塞进贴身口袋。
第三章时，被温老板用烟头烫出一个焦黑的洞，作为羞辱的标记。
第四章时，被钟离用刚吞下的半块发霉合成肉的油脂浸透，变得柔软、潮湿，散发着令人作呕却又致命的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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