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主控室天花板渗出的锈迹滴落,砸在邹野湿透的工作服上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像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站在房间中央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手腕上的终端屏幕早已熄灭,但他知道,里面的信号已经被阮守正切断了。
这是一座孤岛。
阮守正坐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,手里依然捏着那份红色的封条文件。他的制服笔挺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,与周围潮湿、发霉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“坐。”阮守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邹野没有动。
“根据《区域管控法》第7条,嫌疑人有权保持坐姿或站姿,只要不阻碍执法程序。”邹野说。
阮守正笑了笑,那种温和的笑意里藏着针:“你记得真清楚。可惜,法律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邹野面前。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纸张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想救你妹妹,对吧?”阮守正问,“但你知道为什么必须封锁吗?”
邹野沉默。
阮守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件纸,轻轻展开,递到邹野眼前。
那是《市民安全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印着鲜红的公章和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明天凌晨,老城区的生命维持系统将进行‘强制升级’。”阮守正的声音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天气预报,“如果不切断联系,旧系统的漏洞会导致氧气循环崩溃。三千人,会窒息而死。”
邹野盯着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条款,大脑飞速运转。
作为前系统架构师,即使失忆,肌肉记忆还在。
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结构:底层逻辑是“隔离”,中层逻辑是“筛选”,顶层逻辑是“执行”。
但这不对。
正常的生命维持系统切换,需要双向验证。即外部系统确认内部状态稳定后,才能启动隔离。
而这份协议里,只有单向指令。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邹野说。
阮守正的眼神微变:“哪里不对?”
“校验逻辑缺失。”邹野抬起头,眼神锐利,“如果真的是为了救人,系统应该先发送‘握手请求’。如果没有收到回应,才会启动强制切断。但这份协议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着其中一行小字。
“这里写的是‘检测到异常波动,立即执行清除’。没有握手,没有等待,直接清除。”
阮守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
雨声似乎更大了,敲打着窗户,像无数只手在拍打求救。
“你懂太多了。”阮守正轻声说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,在邹野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邹野的神经上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?”阮守正俯下身,脸凑近邹野,“你只是在找借口,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。”
他直起身,将那张《市民安全协议》撕成两半。
碎片飘落在地,沾上了泥水。
“规则就是真理,邹野。而我,制定规则。”
邹野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他知道,阮守正不会杀他。
因为阮守正需要一个“见证者”。
一个能证明封锁是“必要之恶”的人。
如果邹野死了,这就是一场谋杀。
如果邹野活着,并且承认了这份协议的合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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