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滴在邹野后颈，冰冷刺骨。
他缩在管控中心主控室角落的阴影里，身上那件沾满泥水的保洁服散发着霉味。
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那是阮守正留下的“礼物”——一旦试图破坏物理连接，高压电会瞬间烧毁神经末梢。
但邹野不在乎疼。
他在乎的是手里那张纸。
那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、带着体温的废弃规则纸片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涂改的代码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距离封锁生效，还有 23 小时 15 分。
时间像生锈的铁钉，一点点凿进他的太阳穴。
阮守正站在控制台前，背对着他。
黑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与周围潮湿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红色封条文件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你在发抖吗，邹野？”
阮守正没有回头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友。
“恐惧是正常的反应。”
“毕竟，你即将面对的是系统的终极审判。”
邹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湿透的衣角。
实际上，他的拇指正在摩挲那张纸片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被磨平的备注。
*逻辑冲突：G-7 清除协议未覆盖 G-9 变异株。*
这就是漏洞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 G-9 没有被列入清除名单，那么妹妹为什么会被标记为“高危”？
除非……
系统本身存在一个未被修复的底层错误。
一个只有曾经参与过架构设计的人才能看到的错误。
邹野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见指挥官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重复了一遍，却不再是请求，而是挑衅。
阮守正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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