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孟七的身影如一只折翼的鸟,重重砸在青玄宗后山的断崖边。
泥泞瞬间吞没了他的脚踝,冰冷刺骨。
他喘息着,胸腔里像拉风箱般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跃,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身后,青玄宗的山门方向,隐约传来沉闷的钟声。
那是宗门戒律堂敲响的“通缉令”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宣告:从今往后,孟七不再是弟子,而是叛徒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体内的剧痛比雨水更甚。
那是一种被强行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灼烧感。
就在半刻钟前,当《除名令》在他手中碎裂的瞬间,那股一直蛰伏在经脉深处的隐秘气脉,终于挣脱了束缚。
它不是灵根。
它是某种更古老、更野蛮的东西。
此刻,它正顺着破碎的经脉疯狂游走,所过之处,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。
孟七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痛苦。
因为追兵到了。
脚步声踏碎了雨幕中的寂静。
三道身影从树林中走出。
为首的是赵执事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雨水顺着灯罩滴落,映得他那张圆滑的脸更加阴鸷。
在他身后,两名执法队弟子手持长剑,剑尖指着孟七的方向。
“跑啊。”
赵执事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怎么不跑了?刚才撕碎《除名令》的时候,不是挺威风吗?”
孟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冷硬。
没有求饶,没有解释。
只有沉默。
这种沉默让赵执事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。
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邵长老说了,留你全尸。”
赵执事挥了挥手。
“动手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扑了上来。
他们的动作熟练而狠辣,显然是经过多次训练的。
剑锋划破空气,带着凌厉的风声,直取孟七的要害。
孟七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到剑尖距离喉咙只有寸许之时,他才动了。
不是躲避。
而是进攻。
体内那股隐秘的气脉在这一刻爆发。
一股黑色的气流从他掌心涌出,瞬间包裹住他的拳头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麻,长剑脱手飞出,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飞出去,重重摔在泥水中。
另一名弟子大惊失色,连忙后退。
赵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孟七那只散发着黑气的拳头。
“这是什么邪术?”
他低声问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孟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执事。
然后,迈步向前。
一步,两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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