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杂役房,霉味混着雨腥气。
孟七坐在墙角,呼吸压得极低。
身上的“匿影衣”并非真能隐身,而是通过吸收周围微弱的光线和灵力波动,制造出一种视觉与感知上的盲区。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浑水,看似消失,实则仍在其中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从邵长老袖口扯下的《除名令》残角。
羊皮纸粗糙,边缘带着撕裂的毛刺。
上面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不再张扬,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死寂。
孟七指尖用力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人,露出破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夹杂着铁甲碰撞的脆响。
是执法队。
赵执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搜!那小子跑不远,这暴雨天,气息虽被屏蔽,但脚印总洗不掉。”
孟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洗不掉?
他刚才在进入这间屋子前,特意用雨水冲刷过地面,又在门口撒了一把石灰粉。
任何踏入这里的脚步,都会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而他要找的不是脚印,是人心。
邵长老不可能亲自来抓一个废人。
但他一定会来确认结果。
或者说,他必须来确认那张《除名令》是否真的生效了。
因为如果失效,丢脸的就不只是孟七,还有制定规则的邵长老自己。
“砰!”
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风雨卷入,吹灭了屋内唯一的油灯。
黑暗中,几道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,照亮了一张张冷漠的脸。
为首之人,一身雪白道袍,纤尘不染。
即便在这泥泞不堪的杂役房里,他也保持着那份令人作呕的高洁。
邵长老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手指,仿佛刚才踩过的泥土沾上了他的尊贵。
“孟七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“出来吧。别逼我动手脏了我的手。”
孟七没有动。
他依旧缩在阴影里,像个死人。
邵长老皱了皱眉。
他挥了挥手,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,粗暴地翻找每一个角落。
桌椅倒塌,瓦片碎裂。
最终,他们在一个破旧的衣柜后找到了孟七。
此时,孟七正靠在墙上,手里把玩着那张残破的《除名令》。
火光映照下,他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邵长老松了一口气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他走上前,伸出手:“拿来。”
孟七抬起头,看着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。
这只手,曾按着他的头,让他跪在测灵碑前,宣读他的罪状。
这只手,曾将《除名令》塞进他怀里,宣告他的死刑。
“邵长老。”
孟七开口,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“这东西,你还想要吗?”
邵长老一愣。
他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敢这么说话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你逃得掉?《青玄宗律》第一条,废灵根者,逐出师门,不得留宿。你现在已经是宗门弃子,这张纸就是你的墓碑。”
他说着,目光落在孟七手中的羊皮纸上。
那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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